王忠冰冷的声音在血腥大厅中响起:
“阿尔鲁集团就是这么告诉你管理一个镇子的,是吧?”
他站在修莫斯面前,三米高的动力甲身躯将这位执政官完全笼罩。
修莫斯蜷缩在沙发后面,那张曾经在赤虹镇作威作福的脸上此刻只剩下惨白之色。
“我……我……”
修莫斯的嘴唇颤抖,“我是按照集团规章……收税……维持秩序……”
“秩序?”
王忠打断他,链锯剑的剑尖缓缓垂下,指向地面那滩还在扩散的血泊。
血泊里浸泡着一只断手,手指上戴着一枚镶着廉价红玻璃的戒指,那是某个被修莫斯害死的平民最后的遗物。
“你管这叫秩序?”
王忠的脚抬起,动力甲的靴底踩进血泊。
他向前迈了一步,靴子离开地面时带起血丝。
修莫斯彻底崩溃了。
他连滚带爬地从沙发后挪出来,双膝砸在地板上,地面还散落着被他手下枪手打碎的瓷片。
膝盖被瓷片刺破,鲜血立刻渗出来,但他没感觉到疼,比起眼前的死亡,这点疼根本不算什么。
“我错了!大人!我错了!”
修莫斯磕头,额头撞在血泊和碎瓷混合的地面上,发出沉闷的砰砰声。
每一次磕头都溅起细小的血珠,粘在他的额头及花白的头发上。
王忠没有动。
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这个曾经决定赤虹镇数千人生死的男人,此刻像条瘸腿的老狗般乞求活命。
修莫斯磕了十几下,抬起头时整张脸已经糊满了血污。
“我真的错了……”
修莫斯的声音带着哭腔,“我可以把藏的钱都给您……我在阿尔鲁城还有一处房产……”
“我女儿嫁给了阿顿斯骑士家族在阿尔鲁城的旁支……我可以引荐……”
“闭嘴。”
王忠的声音不高,打断了修莫斯所有求饶的话。
链锯剑被随手插回腰间的磁吸锁扣,发出清脆的咔嗒声。
王忠转身,走向大厅另一侧那张还算完整的皮质沙发,那是修莫斯平时会见客人的位置。
沙发扶手上还镶着劣质的黄铜装饰,模仿巢都上层流行的款式。
动力甲沉重的身躯坐下时,沙发框架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王忠抬起左手,在头盔侧面按了一下。
区域频道接通。
“薛哥,”他的声音透过频道传出,“按之前制定的计划行动吧。”
门外传来脚步声。
薛哥走进石屋,他的目光扫过大厅。
二十三堆勉强能看出人形的血肉残骸。
浓重血的味混合火药燃烧后的硝烟味,构成一种足以让凡人呕吐的气味。
但薛哥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一个月的生死经历,从工业区实验室的切片台到荒原上与恶魔的对峙,已经让这个现实中的普通人淬炼出了某种接近职业军人的冷静。
“清理得比预想的快。”
薛哥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赞许,“我还以为要花十分钟。”
“杂鱼而已。”
王忠靠在沙发上,动力甲的头盔微微侧向薛哥的方向,“人带来了?”
“在外面。”
薛哥点头,转身朝门外做了个手势。
三个人走进大厅。
走在最前面的是个玩家,ID【赤色深海】。
他穿着一套从商店兑换的便装,样式普通的深棕色夹克和工装裤。
他看起来三十岁出头,面容普通到扔进人堆里就找不出来。
为了这次行动,他特地改了ID。
于是有了【赤色深海】。
跟在深海身后的是两个年轻人,一男一女,都十八岁出头的年纪。
男的叫莱昂·贝克,身高一米八左右,金色的短发剃得很短,蓝色眼睛。
女的叫凡妮莎·米切尔,比莱昂矮半个头,深棕色的长发在脑后扎成利落的马尾,脸颊上有几颗浅褐色的雀斑。
她的眼睛是深绿色的,此刻正紧紧盯着坐在沙发上的王忠,双手在身侧微微握拳。
这两个年轻人是从两千多名工人中层层筛选出来的。
他们是代号“深海”的第一批执行者。
通俗来说,就是卧底。
赤色黎明要走城镇包围巢都的路线,走偏远星球包围神圣泰拉的路线,就不能对各大巢都内的情况一无所知。
四大势力到底有多少兵力?
工业区的混沌入侵进展到了哪一步?
帝国援军什么时候会来?来的会是谁?
情报,在现实世界的历史中,早就被证明是决定战争胜负的关键因素之一。
在这个黑暗的战锤宇宙,更是如此。
至于如何安插进去……
对拥有载体重塑功能的玩家来说,简单得像是换个皮肤。
.........
莱昂和凡妮莎走到王忠面前三米处停下。
这个距离足够他们仰头看清战团长大人,那个将他们从地狱中拉出来的神明般的存在。
两人不约而同地单膝跪下,动作标准得像训练过无数遍。
修莫斯还跪在旁边,裤裆的尿渍已经蔓延到膝盖位置。
他茫然地看着这两个突然出现的年轻人,又看看那个和薛哥站在一起的普通男人,完全搞不懂现在是什么状况。
但他不敢问,不敢动,甚至不敢呼吸得太大声,生怕引起那个大只佬魔头的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