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队在荒原上颠簸前行，扬起的沙尘在初升的太阳下拉出长长的尾迹。
白疤把脑袋探出运输车后厢，荒原的风灌进来，吹得他眯起眼。
他在区域频道里扯着嗓子吐槽：
“兄弟们，咱们什么时候才能开上正经的坦克？宽敞的直升机，以及那种能塞一个排还不挤的大型运兵车啊？”
他拍了拍车厢内壁，金属板发出沉闷的回响：
“就这破车，咱们现在一个个都是强化过的肌肉条子，挤在一起跟沙丁鱼罐头似的！我腿都伸不直！”
车厢里顿时响起一片附和。
“就是就是！”
ID叫【我想开帝皇毒刃】的玩家蜷着身子，“我现实里一米七五，现在游戏里一米九三，这车厢设计的时候压根没考虑过咱们的体型！”
另一个玩家【色孽神选今天也没选上】把脑袋靠在厢板上，有气无力：
“我现在感觉自己像被塞进罐头里的变异兽肉……还是过期的那种。”
“知足吧你们！”
挂在车顶机枪位上的【俺寻思这车能飞】探下头来，头盔上糊了一层沙尘，“你们还能坐在里面，我都挂外面吹了半小时风了！嘴里全是沙子！”
“那你下来，我上去！”
“想得美！机枪手的位置是我的！”
嬉笑声、互怼声在区域频道里炸开。
这支车队里载着三千多名即将投入战斗的战士，气氛却轻松得像是周末郊游。
这就是玩家的特质，战斗时能严谨如精密机械，平时又丝毫没有正规军那种时刻紧绷的压抑感。
王忠坐在头车副驾驶，听着频道里的热闹，嘴角不自觉扬起。
他打开区域频道，低沉的声音经过动力甲扬声器处理，带着某种令人安心的磁性：
“嫌车破？那就多努努力。”
频道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竖起耳朵。
“别忘了，咱们种出来的土豆也是能回收兑换成帝国币的。”
“等咱们拯救的民众多了，种地的规模上去了，土豆种满整个奥勒利安四号。”
王忠顿了顿，故意拉长声音：
“别说重型运兵车、突击运输机、炮艇、战斗机……”
“哪怕是帝皇毒刃超重型坦克，甚至是荣光女王级战列舰。”
“商店都能给你们整出来。”
“嗡！”
频道炸了。
“卧槽！荣光女王级？！”
【万机之神我申请喝机油】的声音都在发抖，“那玩意儿一艘就能镇压一个星系！商店真能买？！”
“王哥你说话算话啊！”
“我要马库拉格之耀号！蓝精灵的旗舰最帅！”
“放屁！复仇之魂号才霸气！虽然现在还是荷鲁斯的旗舰……”
“你们扯淡吧！真要有荣光女王级，那得多少帝国币？把整个奥勒利安四号卖了都够呛！”
王忠笑了：“所以啊，路要一步一步走。”
“先把眼前这三个镇子拿下，让更多人有饭吃，有地种。”
“帝国币会有的，装备也会有的。”
“那王哥！”
一个ID叫【我想娶个灵能者老婆】的玩家嘿嘿笑道，“等以后咱们真有舰队了，你说……会不会有哪个富饶世界的女贵族看上我？”
“得了吧你！”
【今天你忠诚了吗】笑骂，“就你那ID，灵能者见了你都绕道走！还娶灵能者？不怕半夜被灵能梦游掐死？”
“我可以教她打游戏啊！现实里我王者百星！”
“战锤世界有个屁的王者荣耀！”
哄笑声中，车队碾过最后一道丘陵。
赤虹镇的轮廓出现在地平线上。
那确实只是个小镇。
奥勒利安四号作为半巢都世界，真正的精华都集中在那些高达数十公里的巢都巨塔里。
像赤虹镇这种坐落在荒原边缘，依靠商路和零散矿业维持的定居点，更像是巢都体系的毛细血管末端。
城墙是用当地开采的荒原岩块垒砌的，高度约三米五，厚度不到两米。
墙面坑坑洼洼，不少地方用废金属板和木料打补丁。
墙头插着几面褪色的旗帜，阿尔鲁集团的齿轮与药瓶徽记，奥勒利安行星总督府的简化天鹰标志，还有几面说不清来历的破烂布条。
正值清晨换岗时间，城墙上的卫兵们哈欠连天。
这些卫兵其实大半是本地招募的平民，穿着五花八门的服装，破旧的工装，自制的皮甲，甚至有人穿着从死人身上扒下来的制服残片。
武器更是杂牌军大展览：
老式的实弹步枪，几把激光枪枪管都锈蚀了，还有用钢管和黑火药自制的土铳。
领头的卫队长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脸颊上有道刀疤，正蹲在墙垛后头抽烟。
烟是本地种植的劣质烟草卷的，味道呛人。
“队长，今天轮到谁去水源站巡逻？”
一个年轻卫兵凑过来问。
“抽签。”
队长吐出一口烟圈，“妈的，那地方变异兽太多，上个月去巡逻的三人组，就回来一个，现在还在医疗棚里嚎呢。”
“那要是抽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