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巢和下巢的所有全息屏都会直播,如果您有空,可以看看。”
老杰克接过宣传单和钱,手还在抖。
他走出队伍,后面的矿工围了上来:
“老杰克,真多发钱了?”
“发多少?”
“那小子说的是真的吗?真要减工时?”
老杰克看着手中的一万奥勒利安币,又看了看宣传单上那句劳动创造价值,尊严来自奋斗,眼眶忽然有些发热。
“走。”
他深吸一口气,对工友们说:
“明天都去看审判大会。”
下巢,第六矿石加工厂。
这座工厂原本隶属于希斯曼商会矿业部,负责将原矿粗加工成标准矿石块,再运往中巢的精炼厂。
工厂里有一千八百多名工人,大多数是下巢居民,少部分是因欠债被卖到这里的中巢破产者。
他们的工作环境,用地狱来形容都算客气。
每天工作十六小时,报酬是每天三支营养膏,还是最劣质的那种,吃多了会肠道溃烂。
工伤?
死了拖出去等着尸体行会回收,活着算你命大。
但今天,工厂的气氛有些不同。
早上七点,一群穿着灰色工装、手臂戴着赤色黎明徽章的年轻人走进工厂。
他们没带武器,只带了数据板和测量仪器。
领头的年轻人看起来不到二十岁,脸上还带着点稚气,但眼神很坚定。
他找到工厂的工头,一个脸上带疤、手里拎着电击棍的中年男人。
“我们是奥勒利安青年团,奉新任总督凯奇大人之命,接管本工厂的管理工作。”
年轻人出示证件:
“从现在起,工厂生产秩序、工人待遇、安全管理……全部由我们负责。”
工头愣了一下,随即嗤笑:
“小屁孩,毛长齐了吗?还接管工厂?”
他挥舞着手里的电击棍:
“滚出去,不然……”
话音未落。
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握住电击棍。
那是只带着动力拳套的手,手指微微发力,电击棍被捏碎。
工头惊恐地转头。
白疤站在他身后,脸上带着似笑非笑的表情:
“不然怎样?”
三分钟后。
工头和他手下的三十多个监工,被捆成一串拖出了工厂。
青年团开始接管。
他们做的第一件事,是把所有工人召集到工厂空地。
“兄弟们,姐妹们。”
领头的年轻人站在一个废弃的矿石箱上,声音通过简易扩音器传开:
“从今天起,这座工厂不再属于希斯曼商会。”
“它属于所有在这里工作的人。”
“新任总督凯奇大人、赤色黎明战团,制定了新的管理制度。”
他调出数据板,上面列着清晰的条款:
“第一,每日工作时间调整为十小时,早七点至晚五点,中间有两小时休息用餐时间。”
“第二,薪酬标准调整。”
“基础工资每日一千奥勒利安币”,计件工资每加工一吨标准矿石块,额外奖励一百奥勒利安币。”
“第三,工厂设立医疗站,轻伤免费治疗,重伤送往上巢医院,所有费用由总督府承担。”
“第四……”
他念了整整十二条。
每念一条,台下工人们的眼睛就亮一分。
当念到每月绩效最优的前十名工人,可获得晋升为工厂管理岗位的资格时,人群开始骚动。
“真……真的?”
一个老工人颤声问道。
“真的。”
年轻人跳下矿石箱,走到老人面前:
“不仅是这座工厂,整个肯特巢都所有的矿山、工厂、运输队……全部按这个标准执行。”
他顿了顿,声音提高:
“因为新任总督以及其赤色黎明相信,劳动应该获得尊严,付出应该得到回报。”
“而你们,每一个用双手创造价值的人,都配得上更好的生活。”
人群沉默了几秒。
然后,爆发出压抑了太久的欢呼。
当天下午,工厂的产量提升了百分之三十。
不是靠鞭子,不是靠电击棍,是靠希望。
类似的变化,在巢都各个角落悄然发生。
中巢C区的公共食堂,原本提供给穷人的救济餐从清汤寡水的糊糊,换成了实实在在的营养膏。
虽然味道依然糟糕,但至少能填饱肚子。
中巢B区的行政服务大厅,那些曾经鼻孔朝天的办事员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群穿着整洁制服的青年。
他们或许业务还不熟练,但至少会耐心听你把话说完,而不是用一句不符合规定把你打发走。
下巢F区的贫民窟,一支由青年团成员和玩家混合组成的医疗小队正在挨家挨户发放基础药品。
药品不多,只是最基础的抗生素和止痛剂,但对于那些一辈子没碰过正规药物的人来说,这已经是神迹。
“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街头巷尾,人们窃窃私语。
“收买人心呗。”
有人冷笑,“和之前的统治者没什么两样,先给点甜头,等位置坐稳了,该压榨的照样压榨。”
“可是……”
另一个人迟疑道,“我侄子被青年团招去当向导了,他说那些赤色黎明的人……不太一样。”
“怎么不一样?”
“他们说……”
那人压低声音,“说要建立一个人人有饭吃,人人有尊严的新秩序。”
短暂的沉默后。
一阵混合着嘲讽与苦涩的笑声。
“做梦吧。”
“在巢都里哪有什么尊严?”
“要么吃人,要么被吃,从我父亲因为在工厂里面干活,重伤身亡,没得到一分赔偿时我就明白了。”
“可是……”
说话的人看向街对面。
那里原本是希斯曼商会的一个收债点,门口常年站着两个凶神恶煞的打手。
现在,打手不见了,门上的商会徽记被撬掉,换上了一块简陋的木牌:
“肯特巢都下巢第三社区服务中心”。
透过玻璃窗,能看见里面有几个青年正在整理书籍,那是从各个地方查获的私人藏书,现在被拿出来设立公共阅览区。
虽然书架上大部分是枯燥的技术手册和帝国宣传读物,但至少……有人在尝试做点什么。
“也许……”
那人轻声说:“也许这次,真的不一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