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话的时候,他长睫覆下几乎遮住了瞳仁,只露一点微光,看不清情绪。
许啨不自觉的露出媚态,声音紧张沙哑:“然,然后呢。”
“口型。唇含箫口,别咬,轻抵,气息匀着送,别猛吹。”
他说着微微俯身,更靠近了些。
这是教吹箫必须的近身,可这一俯,两人的距离已经不足一拳,呼吸扫过她的唇侧、颈侧,发丝……
许啨浑身紧绷,腰微微塌着,差点失去攥着箫管的力气。
仰着脸看他,眼波含着一汪春水,唇瓣微张,气息软绵,吹出来的气细弱到只发出一声闷响。
陈昭还没说话,她自己先羞得颊边绯红,“我……我控不好。”
陈昭骤然抬眼,瞳仁定住她,把许啨看的一呆,旋即才收敛眼眸。
“控不住,就靠着我。”
轻轻托住她的下颌,蹭过她细腻的脸颊,把她微微歪着的头扶正,让她只能直直望着自己,俩人呼吸缠在了一处。
然后把她半扶半揽地带近,贴向自己。
温软的身段、纤细的腰肢、微微起伏的胸口,全都清晰可触。
许啨又是一颤,腰侧轻轻靠过来,肩膊擦着他的胳膊,隔着薄衣,感受着滚烫的体温,整个人像是化了一样。
可惜她现在说不出来话,只能用唇温熨热凉竹,用唇湿让箫贴合更紧……
“呜。”
箫管中终于发出声音,意味着陈昭的教学有了成果。
吹箫这件事,气要稳、长、匀;不能喘、不能浮、不能断。
可眼下这个场景却有些难,因为教箫难免手覆手、腕抵腕、臂相靠、肩相擦。
俩人配合吹奏越贴越近,许啨的手指,在他看似无意识的勾、蹭、缠中出汗、发滑,直到按孔力道失控。
吹箫要求腰背挺直,仪态端正,用丹田发力,可她此刻双眸迷离,塌着腰,歪着身子,软靠在陈昭怀里。
气乱则音破,气浮则音飘,气颤则音虚,果然没多久,鸣奏就被她喉间一声轻喘切成两半。
她眼波已经散了,不再看箫孔,只看他,睫毛急颤,从腮边到耳尖一路绯热。
一点也不端庄,一点也没有名门侠女该有的仪态,幸好她是圣姑,是魔教妖女任盈盈!
唇瓣轻轻开合,一字一顿吐出几个字:“这个吹不顺手,我要换箫?”
“换箫?”
陈昭似笑非笑,尾音轻轻上挑:“傻圣姑,箫不顺手,从来不是箫的问题,是持箫的人没摸对门道,没找对分寸。”
掌心顺着她纤细的腰肢轻轻一收,把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半分,让俩人的身子贴得更紧,另一只手捏住箫管,在她眼前轻轻晃了晃。
“萧是雅器,吹的时候要注意唇形,不要咬、别抿死,唇肌微绷,形成一个窄小风门。”
“陈昭……”
她呢喃他的名字,声音又娇又颤,媚意入骨。
陈昭低头,唇角擦过她发烫的耳垂,声音很轻,诉说着蚀骨的软语:“早知道盈盈是你,我就来演令狐冲了。”
圣姑声音急促,娇喘着呢喃:“现在也不晚,就当我们是在绿竹巷相遇,五霸冈相依……你来陪我,陪我对对戏……”
如果不出意外,接下来的剧情是:一管紫竹横,轻含漫吐酥魂蚀骨。
悠扬的长音变成一截短、一截软、一截哑,最后箫管一斜,只剩余振和呼吸。
可是陈昭听完却笑道:“好啊,绿竹巷这出戏,应当是圣姑和令狐冲不见面却贴身近坐,气息隔帘相闻。
帘内帘外以箫为媒、你吹我听,不用说话就懂彼此……”
说着,挑起圣姑的小巴,眸光柔情细腻,却在一步步往后退……
开始的时候,姐姐还满心喜悦,以为他好懂情趣,试图慢慢进入角色。
直到门被拉开,人影彻底消失不见……
许啨愣了愣,好半晌没回过神来。
臂弯里空落落的,身上还残留着他覆手的温度,连呼吸里都是他身上清冽好闻的气息。
方才那点迷离的欢喜、入戏的柔媚、盼着更进一步的悸动,像被窗外吹进来的太湖夜风,猛地浇了个透心凉,却又浇得心口又麻又酥。
她杏眸还凝着未散的春水,睫毛颤了好几下,才缓缓回过神。
人走了???
那个撩得她浑身发软,撩得她魂都飘了,然后就借着绿竹巷的戏码滚了???
她许啨什么时候吃过这种亏?
旁人都捧着她、顺着她,何曾有过一个男人,把她撩得塌腰软偎、魂不守舍,最后却撩完就跑,连个回头都没有?
此刻的她,根本没想过明天对着李娅鹏的令狐冲,究竟还能不能入戏,只是不住的琢磨着刚才那个人。
“陈昭……”
她低头咬着唇,眼眶微微发热,不是委屈不是怨,有几分羞恼,更多的是抓心挠肝的痒!
“小混蛋,给姐姐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