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旗》冲上央一已经尘埃落定,陈昭开始隐身,把后续定档工作交给了王新民和于胜利。
一方面他要协助成志谷,把基地收购真正落实,另一方面,《铁旗》还缺了两首歌。
片头片尾,都被否了。
陈昭没有班门弄斧去抄后世的歌,这部是央视大剧,是于胜利找来赵季平、张宏光、徐沛东,三大顶级作曲家完成配乐工作。
易茗和樊孝斌完成片头片尾的填词。
有别于流行曲目,央视正剧的歌曲,讲究大气舒展,慢板宽音域,通常还会做交响化处理。
两首歌,陈昭觉得都不错,虽然不具备流行因素,传唱度不会高,但很契合主题。
没想到全部翻车了……
配乐大气磅礴,录进剧中没任何问题,但歌词是绝对不给过了,确实这词写的太激进了。
“明是青天白日,暗有魑魅魍魉。”
“黑霜封古道,白骨堆野邙。”
“笑贫不笑娼,笑弱不笑强。”
“英雄多磨难,小人多风光。”
“铁旗破浊浪,劈开假堂皇。”
“一眼望穿,这,荒唐皮囊。”
“这人间,病入膏肓。”
……
结尾到是用“不负人间,这一场”给点回来了,但词风太压抑,太黑暗,太不主旋律。
另一首也没好到哪里去,只能说易茗和樊孝斌,在填词的时候,根本没读懂剧本内容,没领会铁旗真谛。
明明是奋发激昂,值得歌颂的十来年,怎么能这么写呢?
现在有两个选择,要么重新填词,要么换歌。
可重新填词,外行听起来没什么难度,业内才知道有多折磨。
如果说正常写词,难度只有3颗星,那重新填难度就是10颗星!
旋律已经定死,曲子录完了、编曲做完了、歌手甚至已经唱完了。
节奏、停顿、字数、押韵位置、高低音全锁死,这就不是写歌词,而是做填空题。
每一句多少字、哪个字要重音、哪里要换气,全是死限制。
审查要安全,导演要味道,歌手要好唱,等于在铁丝笼子里跳舞,还得跳出风骨。
这种活,在音乐圈里叫带着镣铐的命题作文,是最难写的一种,是把一把刀,强行改成一朵花,还得插在原来的刀鞘里。
而且要赶排播,时间超级急,面对地狱级别的难度,易茗干脆撂挑子不干了。
樊孝斌也不乐意,不过他倒是给陈昭出了个主意。
“有一首歌叫《向天再借五百年》,把这歌给你得了。”
“啥?”
陈昭愣了愣,打听了一番,才回过味来。
原来这首歌,是写给《大英雄郑成功》这部剧的,只是这剧的命运和他正好反向,剧没过审,歌却没问题。
而后来制作方不想歌被埋没,歌词简单改动一句,就给了《康熙王朝》做为主题曲用了。
这事儿也挺讽刺的,不过完全属于正常情况。
所谓文化工作者要有文化,还真不是一句笑话。
周晓文也算是业内牛逼导演,郑怀兴甚至是一级编剧,居然连这点东西都拎不清?
郑成功是能乱拍的吗?
不是否定其人功绩,更非否定民族英雄形象,只是这种剧一旦登录央视,必定成为有心人的靶子。
大陆的普通观众,难以理解反清复明叙事藏着多锋利的毒也就罢了,你一个资深导演,居然也能不懂?
在其他阶段都没问题,但清末以后情况就变了。
梁启超吸收了社会达尔文主义,形成了一套明确的种族等级观,并在《新史学》《中国史叙论》《论民族竞争之大势》等文中提出五色人优劣论。
“五色人相比较,白人最优;以白人相比较,条顿人最优。以条顿人相比较,盎格鲁撒逊人最优。此非吾趋势利之言也。天演界无可逃避之公例,实如是也。”
白种最屌,黄种次优,棕种再次,红种更次,黑种最下。
他们认为满人是通古斯人种,野蛮、未开化、是低等种族。
这是给合理抗清找理论依据支持,在章太炎、邹容这些人的推动下,“驱逐鞑虏、恢复中华”“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还有更多更狠的口号,一个个喊出来。
但很快随着时局变动,就以“同语言、同文字、同风俗、同血统”为基础,提出五族共和理论了。
什么阶段用什么口号,那当初是什么阶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