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最后一人汇报完毕,陷入短暂的寂静。
凯文闭上眼睛,思索那些情报汇总。
片刻后,他才缓缓地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带着深意、甚至有些庆幸的感叹。
“这蚁王……还真是个心高气傲到极点的家伙。不过,这对我们来说,倒也是件好事。”
对方摆明了姿态,就是要来一场硬碰硬的、一局定乾坤的最终决战。
赢家通吃,败者消亡,简单粗暴。
这无形之中就是一种对自己实力的傲慢。
但凯文得承认。
对方确实有这个实力。
对方如此老实地龟缩在皇宫深处,按兵不动,就是在用一种近乎傲慢的方式向他们宣告:
“好好准备吧,蝼蚁们,然后派出你们的最强者,来一场王对王的较量吧!我在这里等着!”
蚁王的这个行为,无疑就是在传递着这样赤裸裸的、充满压迫感的信息。
他似乎希望让人类输得心服口服,用绝对的力量碾碎一切反抗,最终实现毫无保留的、彻彻底底的臣服。
“不过可惜了,”凯文嘴角勾起一抹略带嘲讽的微笑。
“这蚁王肯定是看了太多人类的书籍和信息,被那些书本里精心描绘的理想化的理念给影响了。”
绝大部分广泛流传的经典著作所崇尚的,至少都是比较光明正大、讲究规则和秩序的行为与思想,宣扬着某种理想主义精神。
人类那深不见底的恶和不合理之处,虽然也会在书中有所展现,但往往被艺术化处理或作为反面衬托。
然而残酷的现实世界,却往往并非如此运作。
那些真正能决定胜负、颠覆格局的,往往是隐藏在光鲜规则之下的、毫不留情的现实之“恶”。
简单粗暴,无所不用其极。
这才是人类真正惯用的手段。
可能是看多了这些经过筛选和美化的人类信息,让这位年轻的、缺乏社会经验的蚁王对人类的整体行事风格产生了极其严重的误判。
哪怕他可能也零星收集到一些关于人类历史中黑暗面的记载,但在信息洪流中,这些阴暗面往往也被模糊处理、轻描淡写地带过,难以让他形成真实而深刻的认知。
没想到这些书籍和信息,竟让对方做出了这样的选择。
居然真的就这样老老实实地龟缩在皇宫之中,像个等待挑战者的守擂人,耐心等待着一场,王对王。
太天真了。
只能说,对方终究还是一名才出生不久的“婴儿”王者。
如果他能够老老实实地潜伏在人类社会当中,像一个真正的间谍一样行走于市井之间,去好好看一看那些隐藏在角落里的、赤裸裸的、为了生存不择手段的“恶”。
这么一番真实的社会体验下来。
或许对方才有可能真正地去理解自己拥有的力量该如何在残酷现实中运用,才能真正明白一个种族之王应有的铁血与无情。
这么看来。
这名蚁王是那种天生就背负着成为一个种族之王的沉重职责,拥有着成为一个种族之王的无上天赋,却还没有获得一个种族之王应有的、洞察世事冷酷与狡诈的深沉见地。
忽然,凯文心底涌起一股强烈的庆幸。
对方是这种情况……真是太好了。
说实话,在很早之前的战略推演中,他一直非常担心蚁王的行动会过于现实和狡猾。
比如利用实力优势不断进行骚扰、分割、游击战,或者干脆隐藏起来,潜伏在人类社会之中。
光是围追堵截、就能让他们疲于奔命。
得耗费他们大量的宝贵时间和精力,局势将变得极其被动。
……
皇宫。
尼飞比特如同一尊石雕,蹲坐在皇宫最高石塔的冰冷顶端。
尖锐的爪子无意识地刮擦着粗糙的石面。
本身就有着猫的基因,天天让她这样蹲坐着,着实有些违背她的本性。
她猛地抬起头,猫瞳死死锁定远处那道撕裂天空、转瞬即逝的炽烈焰火轨迹。
即使相隔如此之远,那焰火中残留的、一丝细微却极具辨识度的战斗气势,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她敏锐的感知中激起了涟漪。
一种源于本能的、如同炸毛般的警惕感瞬间爬满心头。
那绝对是强敌的信号!
扑棱棱——
细微的翅膀扇动声响起,扑扇着华丽蝶翼的枭亚普夫如同鬼魅般悄然出现在了她的身旁,悬浮在半空。
尼飞比特头也没低,声音带着一丝被打扰的不悦,冷冷问道:“你过来干什么?这个时候你不应该寸步不离地守在王的身边吗?”
他们三名护卫职责分工明确。
而实力相对最弱的枭亚普夫,其核心任务就是如同最忠诚的影子般侍奉在蚁王左右,随时满足王的一切需求与命令。
“王需要不受打扰的静思空间,”枭亚普夫的声音如同优雅的咏叹调,他瞥了尼飞比特一眼,继续说道:
“而且,王已经显露出些许不耐了。对于人类这个低等种族,王虽然给予了远超其价值的耐心,但这耐心终究是有限的。”
人类将他们围困了这么久的时间,也清楚他们在皇宫内蛰伏了如此之久。
但直到现在,对方似乎都还在磨磨蹭蹭,丝毫没有要来一场最终决战的意思。
这让早已发出“邀请”、静待对手上门的蚁王感到了一丝烦躁。
人类的行动效率,难道真的如此低下吗?
好在,他从浩如烟海的人类书籍和外界纷杂的新闻信息中,早已了解到人类这个庞大臃肿的社会体系所带来的弊病——决策缓慢,行动迟滞。
他能够“理解”这种低效,所以他才选择了在此耐心等待。
等他君临天下之后。
这些令人厌恶的、拖累人类发展的弊病,都将被他以雷霆手段彻底清除、重塑。
人类,果然是非常麻烦且低等的种族。
不过也无所谓。
大军的孵化也需要等等。
仅凭几个人,终究无法阻挠国民向皇宫聚集。
所以时间终究是站在他们这边。
除非敌人愿意看见他们的军队开始膨胀,否则必定要面对他。
“那你可以去禀告王了,”尼飞比特收回远眺的目光,语气笃定,“不出意外的话,那些人类可能快要行动了。”
她将自己刚刚看到的异常焰火,以及那焰火中传递过来的细微压力,告诉了枭亚普夫。
枭亚普夫的面容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微微颔首,随即优雅地一振蝶翼。
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塔顶,化作一道流光飞向皇宫深处。
“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