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原文学网
首页 > 历史军事 > 草芥称王 >

第293章 草原第一智者

章节目录

  奈何尉迟芳芳不许,直到她离开营地前,还特意留下严令,让部落士兵务必将姑爷护在营中,不许他踏出营地半步。

  凤雏部落的士兵,便以“保护姑爷安全”为由,将他死死拦在帐中,无论慕容宏昭如何争执,都不肯松口,硬生生将他变相禁足在了帐篷之内。

  这一夜,慕容宏昭坐立难安,心中满是焦灼,如今得知黑石部落邀请各部落首领前往大帐议事,他便知道是尉迟野赶到了。

  慕容宏昭生怕营中局势失控,立刻召集了他带来的百余名侍卫,匆匆向辕门而去。

  果不其然,刚走到辕门处,慕容宏昭便再次被凤雏部落的士兵拦了下来。

  只是这一回,慕容宏昭再也没有耐心忍让,也没有心思辩解,他双目圆睁,厉声呵斥:“放肆!

  我是你们凤雏城主尉迟芳芳的丈夫,是慕容阀的公子,并非你们囚禁的犯人!

  如今乱战已然平息,营地局势渐趋稳定,你们还有什么理由将我禁足于此?

  速速让开,否则,休怪我不客气了!”慕容宏昭身后的百余名侍卫,纷纷逼上一步,握住了刀柄。

  那些拦路的凤雏部落战士,被慕容宏昭这般气势震慑住了,脸上露出犹豫为难的神色。

  他们固然接到了城主的严令,可慕容宏昭毕竟是城主的夫君,二人夫妇恩爱,在部落之中尽人皆知。

  城主之所以下令禁足姑爷,不过是怕他出去遭遇意外、有什么闪失。

  可如今姑爷态度坚决,不仅执意要出去,还带来了百余名侍卫.

  若是再强行阻止,双方势必会发生冲突,真要打起来,城主得知后,又怎会放过他们?

  慕容宏昭见状不再迟疑,猛地一提马缰,骏马扬蹄,轻轻一撞,便将拦在自己面前的两名战士逼得连连后退。

  慕容宏昭冷哼一声,策马前行,身后的侍卫紧随其后,一行人浩浩荡荡,径直朝着黑石部落的大帐方向赶去。

  ……

  黑石部落的中军大帐已匆匆收拾妥当,各部落的首领们齐聚于此。

  只是本该肃穆的议事之地,此刻却乱得堪比市井菜市场,喧嚣与纷扰扑面而来。

  帐内角落里,两个部落的族长凑在一起,额头几乎相抵,声音压得极低,似在密谋着隐秘交易。

  另一侧,一位族长双目赤红,手指直直戳向另一位族长的鼻尖,破口大骂。

  只因昨夜的混战之中,他部落的数名战士,惨遭对方部落误杀。

  玄川部落的族长符乞真端坐在上首,神色淡然,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仿佛眼前的混乱全与他无关。

  玄川部落势力强大,昨夜的混战中,虽然也有别的部落战士被他的人误杀,但谁敢向他讨还公道呢?

  这时,一个势力微弱的小部落族长,脸上堆着满脸谄媚的笑,快步上前,腰弯得几乎要垂到膝盖,语气极尽讨好地对符乞真道:

  “符乞真大人,如今黑石部落族长尉迟烈已死,白崖王本是氐人,与我等非同源,往后我等鲜卑族裔,可就全要仰仗大人您了!”

  符乞真轻轻抚着颌下的长须,眼角笑纹密了,却故作谦逊道:“欸。眼下最要紧的,是处理好昨夜混战的善后之事。

  莫要让各部落之间,因为这点嫌隙积怨更深。至于其他的事,不妨暂且放一放,日后再从长计议吧。”

  他话虽说得谦和,可眼底深处翻涌的得意与野心,却终究没能藏住。

  尉迟烈一死,他最大的竞争对手便消失了。

  白崖王是氐人部落的王,可在这片鲜卑族裔占多数的草原上,乃是少数族裔,无法让诸多鲜卑部落信服。

  这般一来,这联盟长之位,除了他符乞真,还有谁?

  即便众人依旧坚持此前议定的“三帐共议”,那尉迟野不过是个乳臭未干的后生小子,白崖王又是异族之王。

  论资历、论威望、论势力,全场无人能及他。到最后,他必然会被各部落拥戴,成为名副其实的联盟长,执掌草原联盟的实权。

  帐内另一侧,白崖王将那小部落族长献媚的模样看得一清二楚,胸腔里顿时涌上一股怒意,忍不住重重地哼了一声,语气里满是不屑与不满。

  他身旁,安琉伽身着一袭艳红色的锦服,衣料华贵,领口开得略大,露出一抹雪白粉嫩的沟壑,平添了几分惊心动魄的艳色。

  照理说,这般部落首领齐聚的议事场合,她不该在此露面。

  可如今尉迟烈已死,各部落乱作一锅粥,人人自顾不暇,又有谁去管她。

  听到丈夫的冷哼,安琉伽微微侧过身,凑近他的耳边,低声道:“大王,尉迟烈一死,符乞真似乎有了别的想法呢。”

  白崖王冷哼道:““尉迟烈在时,他需要和我联手抗衡。

  现在尉迟烈死了,他觉得在鲜卑人里,他资历最老,威望最高,势力也最大了,自然不再把我放在眼里。”

  安琉伽嘴角勾起一抹妩媚的浅笑,手掌软绵绵地搭在白崖王的肩头,呵气如兰地低语。

  “尉迟烈一死,昔日的盟友符乞真,便成了您最大的敌人。一会儿议事,大王可得小心应对,莫要中了他的圈套才好。”

  白崖王眉头一皱,道:“可慕容阀一直在黑石部落背后撑腰,即便尉迟烈死了,黑石部落元气大伤,也依旧不容小觑。”

  如今黑石部落不再一家独大,玄川、黑石二分秋色,或许……这般局面,对咱们氐人部落更有利。

  安琉伽冷笑一声,道:“大王,您糊涂啊!慕容氏虽早已被汉人同化,可他们祖上,终究是鲜卑族裔。

  不管慕容家日后是继续扶持尉迟氏,还是转而扶持符乞真,最终顶在前面、为他们冲锋陷阵、承受风险的,定然是咱们氐人部落。

  以前,黑石部落一家独大,背后又有慕容氏撑腰,咱们不得不臣服。

  不然,等秃发部落被灭,下一个遭殃的,便是咱们氐人的王国。”

  “可现在不一样了。尉迟烈虽死,可黑石部落里忠于他的旧部仍有不少。

  他的可敦桃里夫人,定然不会轻易接受尉迟野这个新族长。

  内部分裂之下,黑石部落实力大减,只剩下一个玄川部落,如何能奈何得了咱们氐人?”

  “再者说,慕容氏心怀反意,陇上八阀之间,迟早会有一场惊天大战,到时候孰胜孰负,尚未可知呢。

  咱们大可蛰伏待机、待价而沽,何必死死绑在慕容氏这棵歪脖子树上,白白为他们牺牲?”

  白崖王听完这番话,顿时茅塞顿开,一把揽过安琉伽的纤腰,在她脸颊上亲了一口,连连赞道:“好!好一个待价而沽!

  你们粟特人,果然是天生的生意人!

  既如此,本王今日,可要好好搅一搅这浑水了!”

  ……

  相较于前帐的喧嚣纷乱,尉迟昆仑养伤的帐篷里,气氛却格外的沉重。

  尉迟野与尉迟芳芳兄妹,头上都缠着白布,一身素净麻衣,神色悲伤。

  野离破六、破多罗嘟嘟、尉迟摩诃、拔都、沙伽、伽罗、曼陀、阿依慕夫人以及杨灿,也默默陪在一旁。

  帐中矮榻上,尉迟昆仑静静躺着,腹部缠着厚厚的麻布绷带,大半截已被渗出的鲜血浸透。

  他脸色苍白如纸,嘴角也缠着布条,只留一小道缝隙,供人灌药、喂流食,气息微弱得仿佛风中残烛,稍不留意便会熄灭。

  ……

  慕容宏昭匆匆赶到黑石部落营地,亮出自己的身份,便迫不及待地催促侍卫,领他去尉迟烈父子所在的大帐。

  在他看来,尉迟芳芳身为尉迟烈唯一的女儿,父亲与兄长惨死,此刻定然守在尸身旁,悲痛欲绝。

  可当他脚步匆匆冲进安放尉迟烈、尉迟朗父子尸身的大帐时,却瞬间愣住。

  帐中空无一人,唯有两张矮榻上蒙着白布,轮廓分明,显然是躺着两具尸身。

  慕容宏昭快步上前,掀开白布,只匆匆一瞥,便将白布盖回。

  榻上躺着的,正是尉迟烈与尉迟朗,两人面色惨白,早已没了气息,显然是死得透了。

  慕容宏昭满心纳罕,虽说草原部落没有汉人那般严苛的守孝规矩,可亲人刚逝,为人子女者怎会不在身旁守着?

  他心头一急,连忙转身冲出大帐,一把抓住帐口的侍卫,急切地问道:“芳芳呢?尉迟芳芳在哪里?”

  那侍卫连忙躬身行礼,道:“贵婿,公主殿下去探望昆仑大人了。昆仑大人昨夜受了重伤,此刻正昏迷不醒。”

  慕容宏昭这才恍然,忙道:“快!领我去!”

  ……

  尉迟昆仑帐内,小曼陀眼泪婆娑地仰头问道:“阿娘,爹……爹,他不会死吧?”

  阿依慕夫人轻轻牵着女儿的小手,目光落在榻上昏迷不醒的丈夫身上。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强压着泪水安慰道:“不会的,腾格里会保佑你的父亲,他一定会好起来的。”

  “嗯!”

  小曼陀用力点头,抽回自己的小手,双手合十,虔诚地祈祷起来。

  阿依慕夫人望着女儿稚嫩的模样,再看看榻上气息奄奄的丈夫,强忍的泪水终究没能忍住,顺着美丽的脸颊滑落下来。

  这便是草原的生存法则,弱肉强食,我不杀你,你便要杀我。

  草原的草皮就那么大,所有人争来斗去,不过是为了争取一线生机,为了族人能活下去。

  她的丈夫是黑石部落左厢大支的首领,守护族人、争夺生机,本就是他的义务与责任。

  不管他能否挺过来,这个代价都是值得的。

  除掉了尉迟烈,便解决了未来左厢大支被分裂、蚕食的危机,为族人,争得了生机。

  大帐一角,尉迟芳芳与尉迟野早已压下心头的悲痛与担忧,匆匆查看过舅父的伤势后,便凑在一起,商议起眼前的大事。

  尉迟芳芳道:“大哥,如今我们的目的虽已达成,可善后之事却变数难料。

  谁也没想到,昨夜各部竟会陷入混战,一会儿去前帐平息纷争,大哥你怕是要多费些唇舌了。”

  尉迟野重重地叹了口气,无奈地道:“秃发勒石告密的时间太晚了,我们根本来不及做太多准备。

  先前我们全力以赴,只想着筹划好夜袭木兰川的事,如今善后之事,也只能见招拆招了。”

  一旁的杨灿听得眉头紧蹙,忍不住上前两步,拱手行礼道:“大部帅,您何须耗费心力,去在乎那些部落之间的怨隙?

  他们彼此争斗、误杀结怨,与您、与黑石部落,又有何干系?”

  尉迟野与尉迟芳芳闻言齐齐一怔,一时竟不知如何回应。

  杨灿继续说道:“且不说如今玄川部落的符乞真、白崖王,资历与威望都在大部帅之上。

  即便您费尽心机,摆平了各部之间的仇怨,赢得了他们的认可,这对您掌控黑石部落,又能有多大帮助呢?”

  尉迟芳芳眼中精光一闪,连忙追问道:“王灿,那依你之见呢?”

  杨灿道:“对大部帅而言,当务之急,是立刻护送族长尉迟烈的尸身返回黑石部落本部,尽快完成族长之位的交接。

  昨夜一场混战,难保没有黑石部落的人趁机逃回去,将族长过世的消息传回族中。”

  “一旦桃里夫人得知族长已逝、昆仑大人重伤,难说不会立刻采取应变之策。

  如果她拉拢部落贵族,甚至从族长的子嗣中,另行推举一位新的族长……

  届时,族长之位名分已定,大部帅再回去,又将何以自处?”

  尉迟野迟疑道:“桃里夫人,未必有那个脑子……”

  杨灿道:“即便桃里夫人不擅权谋,可她能坐上可敦之位,身边也必然围绕了一群依附于她的人。

  那些人会甘于寂寞吗?会不为桃里夫人出谋划策,怂恿她争夺族长之位,掌控黑石部落的实权吗?”

  草原上的人,向来习惯用刀剑定高下,思维直来直去,论起权谋算计,终究比不上中原人士。

  杨灿这番话,如同醍醐灌顶,尉迟野瞬间愣住,神色渐渐变得凝重起来。

  是啊,尉迟烈能不顾规矩,想废了他这个长子,改立尉迟朗为继承人。

  如今桃里夫人得知这里的变故,又怎会坐以待毙呢?

  草原上的每一位可敦,都拥有远比中原帝国皇后更大的权力。

  因为可敦不仅有丰厚的嫁妆,更有成为可敦后,部落专门划拨给她的财产。

  而这些嫁妆与财产,便是人口、牛羊与草场。换句话说,每一位可敦,都拥有只听命于她一人的私兵部众。

  杨灿一语惊醒梦中人,帐中众人都惊讶地看向他,眼中满是钦佩。

  尉迟野顿时面露焦急之色,尉迟芳芳沉声道:“可木兰之盟,是我父亲一手召集的。如今我大哥一走了之,此间如何善后?”

  杨灿从容地道:“凡事要抓根本。唯有大部帅先成为黑石部落的正式族长,一切才有底气。

  否则,即便留在这里,把善后之事处理得再好,也终究是空中楼阁,于事无补。”

  “大部帅应当立刻赶回部落,一时之间虽不能完全掌控部落所有权力,至少也要先把族长继承人的名分定下来。

  至于木兰川的善后、各部之间的纷争,交由芳芳公主负责便可。

  公主聪慧过人,又有我等相助,必定能稳住局势,不至于让事情变得更糟。”

  尉迟野喜道:“你说得对!芳芳,木兰川这边,就交给你了。”

  尉迟芳芳此刻也意识到了情况的紧迫,郑重点头道:“大哥放心,此间交给我了。”

  尉迟野转向阿依慕夫人,抱拳道:“舅母,舅父如今重伤昏迷,无法带兵相助,可我必须立刻赶回部落,稳定局势。

  只是我身边兵力不足,恐难弹压族中异动,尤其是舅父不在,左厢大支的部众,我也无权调动……”

  阿依慕夫人没有丝毫犹豫,伸手从丈夫的衣袖中摸出一枚古朴的骨制令符,那是左厢大支首领的信物。

  她又从自己腰间解下另一枚银色令符,一并塞进尉迟野手中。

  她身为左厢大支的小可敦,这枚银色令符,便是调动她私兵部众的凭证,没有她的令符,任何人都无权调动她的一兵一卒。

  “野儿,你放心去吧,务必稳住族中人心,莫要给桃里夫人可乘之机。”

  阿依慕夫人转向尉迟摩诃与拔都,沉声道:“摩诃、拔都,你们二人,带兵随野儿返回部落。”

  你们务必要保护好野儿的安全,协助他尽快掌控部落权力,安抚好贵族与部众。”

  “遵命!”尉迟摩诃与拔都齐声抱拳应答。

  尉迟野不再多言,对着阿依慕夫人躬身行了一礼,又深深看了一眼榻上的舅父,随即领着野离破六、尉迟摩诃与拔都,脚步匆匆地走出了帐篷。

  尉迟芳芳在帐中来回踱步,眉头紧锁,神色凝重,片刻后,她停下脚步,看向杨灿,语气带着一丝急切地求教。

  “王灿啊,前帐的各部落首领,个个都不是善茬,尤其是符乞真与白崖王,连我大哥都难以镇住他们。一会儿我去前帐,该如何应对?”

  杨灿直视着尉迟芳芳,郑重地道:“公主想知道该如何应对,关键在于你自己的立场。”

  尉迟芳芳茫然道:“我的立场?”

  “不错!此时此刻,不知你是否还愿意,继续让黑石部落,为慕容阀的大业,而去冲锋陷阵?”

章节目录
书友推荐: 疯犬与美人 是长公主不是掌心雀 东之伊甸 抢了男主的爽文剧本 网游:永恒真理之主 次元入侵:我能垂钓诸天 冷情总裁的小娇妻 柏舟不思今 踏枝 我是真的很想当咸鱼 草根女官路艳史:以色谋权 女白领遭富二代囚禁:狼少强势夺情 刺青不问九三 醉风流 修罗剑神王腾 我渣过的男配都黑化了[快穿] 我是天才不是挂佬 青鱼白鹿记 你比时光甜 旧夜星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