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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3章 火翳遮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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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季宣点头应下,正准备弯腰从犬牙交错的石隙前挪出去,一阵清脆的云板声忽然远远传来。

  他身形一僵,骤然顿住,侧耳凝神细听。那云板敲击的节奏,分明是巫门召集同门聚会议事的信号!

  石缝中的五人皆是一呆,齐齐屏住呼吸,凝神细听。

  那云板声断断续续,却每一声都清晰可辨,带着不容错辨的熟悉韵律,在洞窟中不断回响。

  李明月的眼睛骤然亮了起来,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狂喜神色,激动得声音都在发颤。

  “这是……这是咱们师门的信号!是自己人?是谁还没走?”

  陈亮言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刀,沉声道:“这只是聚会议事的召集讯号,算不上什么秘密,慕容家的人未必不知晓,切勿大意。”

  季宣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波澜,沉声道:“你们在此等候,切勿妄动,我去探查一番,会多加小心的。”

  说罢,他不顾身上的伤势,身形一矮,悄无声息地闪了出去。

  ……

  微风携着庭院里晚樱的细碎花瓣,漫过索府的抄手游廊,轻柔地拂在并肩缓步而行的两道身影上。

  索醉骨走在左侧,身着一袭正红色箭袖武服,裤料紧紧包裹着长腿,勾勒出流畅紧实的优美线条。

  她身姿高挑挺拔,束腰勒得纤细,更衬得双腿愈发修长笔直。

  那双浑圆紧致、修长有力的大长腿,在暮色里比彤红的夕阳还要惹眼。

  她的腿虽悠长,但迈的步子却不大,显然是在迁就走得一副温婉淑女姿态的索缠枝。

  可她每一步踏下去,都带着一种蓄势欲弹的轻盈感,长腿错落间,力道均匀地贯穿在步履之中,透着一股矫健的野性魅力。

  走在她身侧的索缠枝则是另一番风情。

  索缠枝穿了件十二破的间色裙,月白与水绿相间的裙料层层叠叠,裙摆随着轻缓的步履摇曳生姿,宛如一茎临水的柳枝,轻盈得仿佛随时会被风拂起。

  过了月亮门,索缠枝终于按捺不住开口了。

  因为,她大姐刚一回来,就把她男人撵走了。

  先前索醉骨演兵归来,一听说索缠枝在客厅等候,顿时勃然大怒。

  你又不是外人,跟我矫情什么?自家姐妹,不在后宅花厅等我,偏要坐在客厅?

  因为我没在府里等你,你就故意甩脸子给我看是吧?

  可是等她风风火火闯进客厅,见杨灿也在,怒火马上消了。

  有外男在,待在客厅才合规矩;她若是敢把外男领进我的内院花厅,看我不狠狠教训她。

  杨灿见她脸色不善,先前又听索缠枝提过,这位大姐对她嫁入于家本就心存不满,当即识趣地起身。

  杨灿拱手客套道:“索夫人回来了。我家少夫人既已平安护送至府,杨某的差事便也了结,这就告辞了。”

  “杨城主慢走。吾家小妹方至,我便不远送了。”索醉骨扯出一抹客套的假笑,马上吩咐青衣女兵代她送客。

  然后,一脸懵逼的杨灿就被送出府了。

  索缠枝抱怨道:“姐姐,好歹上邽是人家的地盘,此番又是他亲自护送我回来,你方才那般态度,也太不客气了些。”

  索醉骨脚步一顿,猛地扭过脸来,挑眉道:“那不然呢?我还得留他下来吃顿晚饭不成?”

  “也不是不行……”

  “不行个屁!”

  索醉骨翻了个白眼,指指索缠枝,又指指自己:“你,我,都是小寡妇,留个外男在府中吃晚饭?你脑袋被驴踢了吧?”

  “那……留人品杯香茗总该可以吧?”索缠枝声音弱了几分。

  “留个屁呀!那壶茶你俩都快喝得没色了,还喝,要灌成水耗子是吗?”索醉骨嗤笑一声。

  索缠枝抱怨道:“那还不是因为你的管家不进来续茶!”

  “续什么续?不是你特意吩咐不让下人在厅中侍候的吗?”

  索缠枝顿时语塞,索醉骨见她这副模样,心中忽地一动,妹妹不会在于家也成了受气包吧?所以……才这般懦弱,巴结讨好于家人。

  索醉骨气势汹汹的模样马上不见了,语气温柔下来:“你如今是于家少夫人,他不过是于氏家臣,犯不着对他这般迁就呀。你……在于家,没受委屈吧?”

  索缠枝连忙摇头:“没有没有,于家怎敢得罪咱们索家?我在于家过得很好。”

  索醉骨哪里肯全信,细细打量着她。

  眼前的小少妇风致嫣然,云鬟高盘,簪着一支小巧的珍珠钗,鬓边垂着几缕碎发,衬得那张脸蛋愈发白皙剔透。

  青春美妇的迷人风韵在她每一寸肌肤上流转,如水之润,如玉之华。

  身段纤秾合度,周身萦绕着一股小妇人独有的温婉韵致。

  昔日那个眉眼间满是稚气的青涩丫头,如今已如一朵带露的玫瑰,娇艳动人。

  尤其是她白玉般的脸庞上,泛着一层淡淡的红晕,那不是脂粉堆砌的艳色,而是由内而外透出来的莹润光泽。

  她的眼底也带着几分水润的亮堂,浑身都充盈着鲜活的生命活力。

  这般模样,哪里像是守着空房的孤凄小寡妇?

  倒像是昨夜刚被情雨滋润过的沃土,透着藏不住的娇媚。

  索醉骨这才彻底放心。想来于家势弱于索家,又有求于自家,定然不敢冷待小妹。

  再加上有孩子作寄托,她的气色才会这般好。

  索醉骨便拉过索缠枝的手,继续往花厅方向走,柔声道:“于家待你好便好。你既已嫁入于家,便是于家的人了。

  往后你要好好待夫家,能促成两家和睦的事,尽可相助;但万万不可为了咱们索家,去做伤害于家的事。

  听姐的话,不然坑的是你自己一辈子。”

  索缠枝心中一暖,知晓姐姐是真心为自己着想,不由得眼圈微红,轻声应道:“姐姐放心,我都明白,我会……珍惜眼下的好日子。”

  二人说着,便一同走进了内厅。

  厅内,元荷月正趴在桌边,教弟弟元澈识字。

  听见门口动静,她猛地抬头,瞧见来人,当即欣喜地唤道:“娘!”

  再看清母亲身侧的女子,姐弟俩先是一愣,随即认出了索缠枝。

  自打从元家回来,他们已见过索缠枝几回,昨日又听闻她要来探亲,自然一眼便认了出来。

  元荷月麻利地从椅子上滑下来,小步快跑着迎上前:“小姨!”

  索缠枝顺势蹲下身子,在她软乎乎的脸蛋上亲了一口,笑着打趣:“一年多不见,荷月又长高了好些。”

  元澈因患小儿麻痹腿脚不便,只能坐在椅上,却也眉眼弯弯地看着她,满脸欢喜。

  索缠枝松开元荷月,快步走到他身边,小心翼翼地将他抱了起来。

  她轻轻捏了捏元澈的小鼻尖,笑道:“澈儿也长壮实了,想不想小姨?”

  “想!”

  元澈嘴巴甜得像抹了蜜:“澈儿想枝小姨,也想香小姨,都想!”

  索缠枝被他逗得噗嗤一声笑出来,扭头对索醉骨道:“澈儿这小子可真不得了,比他娘会说话多了,这小小年纪的,就懂得了雨露均沾的道理!”

  ……

  杨灿踏着暮色回到城主府,晚风卷着庭院里晚香玉的甜腻香气扑面而来,驱散了一身疲惫。

  刚绕过月洞门接近花厅,一阵清脆如碎玉相击的银铃声,便先一步钻入耳中。

  那铃声节奏明快又缠绵,勾得人脚步都不自觉地慢了下来。

  杨灿放轻脚步,缓缓走上前,拾阶而上,悄悄探首向花厅内望去。

  暖融融的霞光从雕花窗棂斜射而入,恰好笼罩在厅中起舞的身影上。

  那抹满是异域风情的身影,正是波斯姬热娜。

  她身着一袭石榴红波斯软绸舞衣,衣料轻薄如蝉翼,领口开得恰到好处,露出一痕粉嫩的沟壑,衬得纤细优美的脖颈与精致的锁骨愈发楚楚动人。

  纤腰间束着一条镶满细碎银铃的织金腰封,随着她的动作叮当作响,清脆悦耳。

  舞衣下摆分作数片,每片边缘都绣着流转的金线花纹,舞动时宛如跳跃的火焰,热烈而耀眼。

  最动人的是她的舞姿,带着波斯舞独有的奔放与妖娆。

  她的脖颈灵活得惊人,随着隐在暗处的鼓点轻轻转动、俯仰,肩头却同时微微颤动。

  她的腰肢如柳枝般柔韧扭转,胯部循着节奏轻摆,每一个动作都衔接得自然流畅,将女性的性感风情演绎到了极致。

  从肩到腰,从胯到脚踝,她的每一寸肌肤都似在随音乐舞动,透着一种奇异的协调韵律,银铃声与她轻浅的呼吸声交织,让人看得移不开眼。

  在她身侧,两个娇俏的少女正跟着模仿舞姿,正是胭脂与朱砂这对双胞胎。

  姐妹俩生得一模一样,只是胭脂眉眼间多了几分灵动,朱砂则带着一丝憨态。

  热娜正耐心地向她们演示一个扭腰旋身的动作,眼角余光瞥见花厅门口多了道身影,看清是杨灿时,脸颊瞬间染上一层淡淡的红晕。

  她急忙顿住舞步,带着几分羞涩停下动作,腰间的银铃声也随之渐渐沉寂。

  “主人。”热娜敛衽行礼,声音里还带着一丝跳舞后的微喘,平添了几分娇媚。

  “老爷回来啦!”胭脂和朱砂也瞧见了杨灿,连忙停下动作,快步跑到他跟前,齐齐屈膝见礼。

  “主人,我们在跟热娜姐姐学舞呢!你看我们跳得好不好?”

  胭脂仰着小脸,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亮晶晶地望着杨灿,满是期待。

  不等杨灿回应,她便拉着朱砂退开几步,迫不及待地演示起几个刚学会的舞蹈动作。

  与热娜的热烈妖娆不同,她们的舞姿多了几分少女的娇俏灵动,宛如初绽的桃花,清新明媚。

  尤其是模仿移颈动作时,两颗一模一样的螓首同时灵活移动,透着一种奇妙的可爱。

  确实好看。杨灿频频点头,只是“有E说E”,还是热娜跳起来更有看头。

  因为她移颈时,左右晃动的可不止是她的脖子。

  几个练得最熟练的动作演示完毕,两个美少女微微喘息着跑回杨灿面前,小脸蛋红扑扑的,像熟透的红苹果。

  胭脂喜滋滋地问道:“老爷,我跳得好不好看?我也会移颈了呢!”

  杨灿在她红扑扑的嫩颊上轻轻捏了一把,笑着打趣:“好看,太好看了!这要是在海里,你高低得是个丞相。”

  胭脂听得一愣,跳舞跳得好都能当丞相了吗?

  但是,为什么是海里的丞相呀?

  朱砂可不管这些,反正“丞相”一听就是极大的官儿,比王只低一级,显然是老爷在夸姐姐。

  她立刻拉着杨灿的衣袖,不依不饶地追问:“老爷,我呢?我跳得好不好?”

  “你俩呀,一样好!一个左丞相,一个右丞相。”杨灿笑着应道。

  “哇!”两个少女同时惊呼出声,兴奋地蹦了起来。

  朱砂跑到热娜身边,拉着她的手雀跃道:“热娜姐姐,你听到了吗?

  主人说我们一个是左丞相,一个是右丞相!你跳得比我们还好,那肯定是女王啦!”

  热娜被她逗得嫣然一笑。

  胭脂却不服气地挺起小胸脯,大声道:“我要好好练,练到比热娜姐姐跳得还好,我要做女王!”

  杨灿缓步走到椅上坐下,热娜连忙跟上前,提起桌上的茶壶为他斟了杯温热的茶水,动作轻柔利落。

  杨灿端起茶杯,笑吟吟地看向胭脂:“你这小丫头,野心倒是不小。

  不过有一种舞蹈,你就算学得再好,跳起来也比不上你热娜姐姐。”

  “什么舞?”胭脂和朱砂异口同声地追问,两张一模一样的俏脸上满是好奇。

  就连热娜也不禁微微侧过头,酒红色的发丝随动作轻扬,落在肩头,那双湛蓝的眼眸中满是探询。

  她自己都不知道,竟还有一种舞蹈,是旁人再怎么学也比不过她的。

  杨灿慢悠悠地抿了口茶,才开口道:“那舞啊,叫肚皮舞。哦……也叫玫瑰舞。”

  热娜听到“肚皮舞”三字时,心头便已闪过“玫瑰舞”的影子,果然,主人说的正是它。

  相较于“玫瑰舞”的雅致,“肚皮舞”这名字,倒确实更直观些。

  在波斯,如今人们更习惯称这种舞为“玫瑰舞”。

  只因舞中的腰腹动作柔美得宛如玫瑰缓缓绽放,舞者起舞时又常佩戴新鲜玫瑰点缀,便有了这般雅致的称谓。

  在至阿契美尼德王朝与萨珊王朝时期,这舞不仅在民间广为流传,更是宫廷乐舞的重要组成部分。

  就连宗教祭祀中,女祭司跳的祈福纳祥之舞里,也融入了“玫瑰舞”的元素;新人成亲时,它更是不可或缺的喜庆舞蹈。

  故而,无论是寻常民间女子,还是尊贵的贵族女子,所学的舞蹈中都少不了“玫瑰舞”。

  祝愿新人琴瑟和鸣、早生贵子时要跳它,庆贺五谷丰登、年岁顺遂时要跳它,祭祀神明、祈求庇佑时要跳它,宫廷宴饮、招待宾客时也要跳它。

  “肚皮舞?”

  胭脂和朱砂小声重复着这个陌生的名字,眼神下意识地扫过自己尚未完全长开的腰胯,又悄悄瞥了一眼热娜。

  热娜的腰肢纤细却不失柔韧,胯部线条圆润优美,这般身段一旦灵活扭转摇摆起来,的确不是她们这两个小丫头能比的。

  姐妹俩暗自嘀咕:她们两个的屁股加起来,约莫才能抵得上人家一个,这怎么比嘛。

  热娜的脸颊悄悄染上一层绯红,心跳莫名快了几分,酒红色的发丝垂下,恰好遮住了眼底的羞赧。

  她偷偷瞟了杨灿一眼,心底泛起一丝甜意:“原来,主人喜欢看我跳玫瑰舞么?”

  一个念头在她心中悄然生根:等踏上归程之前,一定要找个机会,单独跳给主人看。

  ……

  浓烟裹着焦糊的草木气息扑面而来,呛得人喉咙发紧。

  慕容彦踉跄着冲出巫洞口,身后乱哄哄地跟着一群残兵,早已没了刚杀进山洞时的雄壮威武。

  这一路追击,巫门弟子在黑暗中如幽灵般穿梭突袭,根本辨不清具体人数,粗略估算,至少有二三十人。

  一番惨烈缠斗下来,慕容彦损失惨重,折损了近五十人,如今麾下只剩两百六十余部下。

  他顾不上去点检人马,踉跄着冲到土台前,抬眼望去,只见山火如一头暗红的巨兽,正张牙舞爪地席卷而来。

  火舌疯狂舔舐着低矮的灌木,吞噬着高大的树木,借着风势步步紧逼。

  草木燃烧殆尽的灰烬被灼热的气流卷着,像一只只灰黑色的蝴蝶,在他们四周盘旋飞舞,呛得人难以喘息。

  洞口留守的三个部曲见状大喜过望,慕容彦若再不带人出来,他们三个就要……自己先逃了。

  “怎么回事?哪来的山火?”慕容彦怒声喝问,声音因愤怒与喘息而沙哑。

  “大人,是个猎人不慎引燃的山火,那猎人已经逃了!”

  队正急忙上前禀报,话未说完,便被扑面而来的飞灰和热浪呛得剧烈咳嗽起来。

  灼人的热力顺着风卷来,烤得人皮肤阵阵发疼,慕容彦甚至能闻到自己头发被热浪炙烤的微糊味。

  他心里压根不信什么“猎人不慎”的说法,可眼下火势逼人,根本没空深究缘由。

  “快!撤出山口,到山外开阔处暂避!”

  慕容彦当机立断下令:“等火势过后,再回来一探究竟!”

  众部曲早已被浓烟和火势吓得心神不宁,尤其是挤在队伍后面的人,看不清前方情形,更是急得团团转。

  此刻听闻命令,如蒙大赦,纷纷跌跌撞撞地向山坡下逃去,队伍乱成一团。

  与洞口的混乱截然不同,山洞深处此刻还算清净。王南阳提着连着云板的铁链,不时用佩刀敲击,清越的声鸣在空旷的洞窟中回荡,绵长而清晰。

  忽然,一道狼狈的人影闪了出来,脸上满是灰尘、血迹与汗水,衣衫破烂不堪,唯有眼神依旧锐利。

  王南阳一眼就认出了他:“季师叔?”

  季宣早已看清是王南阳在敲击云板,确认是自己人后,才敢闪身出来相见。

  他哑着嗓子,满是讶异地问:“南阳师侄?你不是已经去了上邽吗?怎会出现在这里?”

  “来不及解释了!”

  王南阳语速极快,声音里满是急切:“外面起了山火,火势极大!季师叔,快把同门们都召集过来!”

  季宣一听“山火”二字,脸色骤变,心头咯噔一下。

  先前慕容家的人只是砍伐草木催生的浓烟,就险些把藏身低洼处的他们熏死。

  若是整座山都烧起来,他们藏身山腹之中,无异于被关在蒸笼里,即便不被烧死、熏死,也会窒息而亡。

  他不敢有半分耽搁,当即转身就往洞窟深处跑去。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季宣便带着几人折返回来。

  王南阳定睛一看,只见陈亮言、李明月、葛冲三人走在前面,葛冲背上还背着昏迷不醒的方守拙,季宣断后,一行加起来不过五人。

  王南阳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声音发颤地问道:“我们巫门……就只剩下这点人了吗?”

  “师侄莫慌!”

  李明月见状,连忙上前一步解释:“大队人马早已按计划从秘道撤离了。

  我们原本留下九人断后,目的就是拖住慕容家的人,为撤离的同门争取时间。

  方才与慕容家部曲缠斗,又折损了四人,便只剩我们五个了。”

  一旁的陈亮言也强撑着伤势,皱着眉问道:“南阳,你为何会回来?外面的山火,情况如何?”

  得知大队人马已然安然撤离,王南阳悬着的心稍稍放下,连忙道:“陈师叔,具体情况来不及细说了!

  快跟我走,再晚一点,山火封了洞口,我们就彻底走不了了!”

  这话一出,陈亮言几人的脸色也瞬间凝重起来,不敢有半分迟疑。

  王南阳快步上前,小心翼翼地从葛冲背上接过方守拙,稳稳地背在自己背上,沉声道:“走!”

  他一马当先,朝着洞口的方向奔去。

  陈亮言、李明月等人紧随其后,即便身上带伤,也咬牙加快了脚步。

  越往前跑,空气中的烟火气便越浓重,虽然不及之前慕容家刻意熏洞的浓烟呛人,但那股灼人的热浪,却愈发强烈,烤得人呼吸都变得灼热起来。

  众人心中愈发急切,奔跑的速度也更快了几分。

  与此同时,钜子哥已带着负责放火的墨家弟子悉数赶到洞前。

  火势逼人,他们没有半分迟疑,立即开始分工合作。

  两名弟子迅速固定机括底座,将沉重的铸铁基座牢牢楔卡在岩石缝隙里,动作精准利落。

  四名弟子从包裹中拿出两盘小指粗的黝黑铁索。

  另有弟子手持特制的卡扣与绞车,迅速进行装配。

  随着钜子哥一声低喝,绞车飞速转动,铁链带着呼啸声斜向飞出,精准射向山谷斜对面的粗大松树。

  铅坠的索头剧烈震荡,绕着大树旋转了几匝,牢牢地拴住了。

  不到片刻,两条五金扭缠的铁索便稳稳架设在洞口与对岸大树之间,形成了两条稳固的临时逃生通道。

  铁索上还快速搭上了滑索扣,便于人抓握借力。

  上风口的烈焰已如奔腾的火龙般疯狂蔓延,火舌舔舐着洞口附近的枯草与碎石,发出“噼啪”的爆裂声。

  灼热的气浪滚滚而来,烤得众人皮肤发烫、呼吸刺痛。

  墨家众弟子没人敢有丝毫懈怠,即便汗水已浸透衣衫,顺着脸颊滚落,也只是胡乱抹一把,依旧半蹲在洞口边缘。

  在强烈的热力炙烤下,唯有蹲下身子才能稍稍避开正面热浪,再多坚持片刻。

  他们紧盯着洞口黑暗处,眼神锐利而急切,手中紧紧攥着备用的麻绳与卡扣,随时准备接应从洞内冲出来的巫门弟子。

  快出来啊,再快些,我们也要坚持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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