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了?”李相鸣愣愣地盯着天际上那消失不见的遁光,一时间不知所措。
从心存死念到绝地逢生,这一切反转得太快,快到他不敢置信。
好一会儿,李相鸣终于回过神来,轻轻揉紧袖口,面色异常复杂:“邪恶绿袍、魔心,以及浮屠大傩面,你到底是何方神圣?”
他知道,童颜老者之所以遁走,是在忌惮这身绿皮。
毕竟绿皮坚持认自己为主,一旦自己能发挥出绿皮的力量,童颜老者留下来可谓是肉包子打狗,一去不返。
但其实,他压根不知道所谓的认主是何原理。
早在十几年前,李辉南就曾说过,邪恶绿袍已经认他为主,可该有的邪念攻击,那是一点都没少。
如果没有悟道灵泉,他几乎不可能穿着这玩意突破筑基。
正因如此,李相鸣从不认为自己是邪恶绿袍的主人,反而将其看作是“寄生”在自己身上的妖邪之物。
直至今日,邪恶绿袍舍弃来自血傩教的妖人,坚定地选择了他,让他恍如大梦初醒。
这么多年来,他真正的底牌,从来都不是悟道灵泉,也不是风遁,而就是这一身不断与他“对抗”的绿皮。
绿皮赋予了他梦寐以求的修炼速度,还蕴藏着一股无与伦比的力量!这股力量强大到即使是左松亭这等对手,也要望风而逃。
而他却因为太过畏惧这股力量,自始至终都在否定它!
“李家主,我......”
就在这时,白征虎扶着李诚康靠了过来,脸上露出惭愧之色。此前他刚在巨阙谷许下承诺,愿为盾甲,竭力保护李相鸣......可今日一战,他的表现实在不尽人意。
“无妨。”
李相鸣轻轻念了一句。
他知道白征虎怕了,但谁又不怕死呢?
雷豹和方既白两人天赋异禀,其刀法传承亦是非同小可,左松亭的手段更是让人看得心头震颤。
与他们相比,白征虎只是一名普通散修。不是白征虎不想表现,而是但凡积极一点,今晚连骨头渣子都不剩。
尽管如此,白征虎没有抛下李家众人独自逃跑。
仅此一点,足以让李相鸣原谅这位外姓客卿。
见李相鸣轻轻揭过这点,白征虎面色通红。曾几何时,他凭借一根短棒纵横修真界,即便在修士如云的毫县,也闯下几分名气。
他什么时候怕过?
斗法正是他自傲的拿手本领!
然而......
自从进入蒲县后,他先是在玄甲犀魁和百足毒姥等融骨妖修面前吃了不小苦头,又见识了镇魂宗罗生玄的手段,自愧不如。
如今更是一下子撞见三位强大的对手,尤其是那位姓左的邪修,简直刷新他对修真界的认知。
而他从前瞧不起的家族修士,却以绝对的优势击杀方既白!李相鸣更是凭借一己之力,扭转战局。
此时此刻,李相鸣的“宽恕”无疑是在彰显其身为家主的气度。可他没法骗自己!今晚纵使没有他白某人,李家依旧能安然无恙。
那他存在的价值是什么?
白征虎脸色不断变换,李相鸣同样在思索着邪恶绿袍的事情,夜空陷入一片死寂。
但很快,李诚康咳嗽着开口道:“相鸣,你没事吧?”
李相鸣闻言,只好压下满脑杂念,看向李诚康。
他这位二伯公两度直面左松亭,好在对方先是被雷豹的残躯吸引,后来所有注意力都在“浮屠大傩面”身上。
李诚康伤势虽重,至少在电光火石的战斗中保住了性命。
给他服下一枚冰脉丹后,李相鸣马上降落河谷,帮助李诚粟、李相裕两人检查伤势。
两人的伤势都不小,不过没有李诚康那么严重,而且已经在李相画的帮助下服用疗伤丹药,正在打坐调息。
李相鸣看了几眼,知道他们性命无虞后,立马转向黑水玄蛇。这一靠近让他哭笑不得——黑水玄蛇方才只是叫唤得厉害,实际上只有一些皮肉伤。
这畜牲越来越聪明了,竟然懂得演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