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冻之尺,非一日之寒啊!”
耿士衡听完李相鸣的分析,感慨地说道。
原本他对于拉拢柳家一事根本不抱希望——耿家内部不是没有过这样的设想,可耿家不敢赌!万一柳家将耿家的好意当做人情卖给了秦家,后果不堪设想。
而等到梅岭大战,四哥受柳家出手牵连,被阎魔反噬,族中排柳情绪居高不下,拉拢一说再无人敢提。然而,痛恨柳家,不代表耿家想同时面对秦、柳两个对手!
他身为家主,必须具备超越普通族人的眼光。李相鸣的“神来一笔”具备瓦解秦柳同盟的机会,哪怕机会不大,哪怕要向柳家示好,他必须委曲求全。
念及此处,耿士衡看向李相鸣的眼神明显变得犹豫。
他几次伸手握杯,将茶水灌入喉咙,最终咬了咬牙:“士哲,你去外面吹吹风。”
耿士哲瞬间愣住,还是听话起身,走出阁楼,并在门外贴了几张隔音符。
“耿兄这是何意?”
李相鸣见状,不由挑了挑眉。
耿士衡深吸了一口气,低声说道:“实不相瞒,我耿家在红石谷尚有几名眼线,全都是我二叔当家那会留下的手笔。
只是秦贼逼迫得紧,他们就算刺探到关键情报,梅岭这边也难以布局,我二叔索性让他们保全自身为重。
此举反倒是让他们有了发展的机会,其中一人已经成功潜入秦府。这些年来,秦家几度大举进犯梅岭,我都能提前通知贵家,正是那人的功劳!”
此话一出,李相鸣倒吸一口冷气,连忙抓住耿士衡的手腕:“耿兄此言当真?”
“我还能骗你不成?”
耿士衡没想到李相鸣反应如此激烈,脸上浮现无奈:“说实话,我想过要用他们,却不知如何使用,更怕打草惊蛇,害了他们性命!李兄试图离间秦柳两家关系,应是一个不错的方向,我可以让他们配合贵家行动。”
李相鸣闻言,面色异常凝重。
李相传作为绣衣房掌事,一度亲自坐镇蒲南负责渗透秦家。
然而,绣衣房制度特殊,那些收买的“小角色”忠诚度有限,仅仅一次不慎暴露了李家的存在,便招来夜枭堂的全面严打。
尤其是前年,绣衣房在蒲南的蛇窝全军覆没,李相传不得已撤回长宁城重新布局。
绣衣房自此定下先内后外、徐徐图之的策略。
在该策略的指导下,绣衣房砸下重金,广泛撒网,从戴山的猿门镇,到蒲东腹地的长宁城,再到梅岭北部,都有李家的眼线。
正因如此,绣衣房才在蒲东境内与夜枭堂互有胜负。
但本质上,李家是迫于夜枭堂的压力,不得不收缩“防线”——绣衣房在红石谷里头当然还有后手,可那些人兴许是碍于秦家压力,一年到头屁都憋不出一个。
李相鸣没想到,绣衣房费尽心思都做不到的事情,耿家早就做到了。并且耿家的暗棋,已经埋下足足十余年。夜枭堂自诩摸透了绣衣房的机制,重点防范陌生修士,却忽视了那些“老熟人”。
“耿兄有此诚意,何愁秦贼不破?”
李相鸣缓缓地应道。
培养一名专业的情报人员十分不易,李家正是做不到这点,才让绣衣房到处打鼠洞,并筛选部分精明的老鼠纳为己用。
耿家的“守山人”,其实也是半桶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