拱桥之下,堆砌着厚重的石墙,看上去就像城门一样。
“可是李家主大驾光临?”桥上忽然有人探身大喊一声。
李相鸣当即抬头,当看到几个熟悉的面孔时,顿时一怔。
就在他愣神的一瞬间,数道人影纵身掠下,其中一位三四十岁的劲衣男子朗声笑道:“素闻李家主丰神俊朗、器宇轩昂,今日一见,果然如此!”
“这位便是我方才提到的杨索杨道友,他可是洪谷主的爱徒。”柳世殷在旁介绍道。
“原来是杨道友,李某有礼了。”李相鸣拱了拱手。
“李家主勿要客气,我们巨阙谷盼您,可是盼星星盼月亮,总算把您给盼来了。”杨索将姿态放得极低,一个劲出声恭维。
李相鸣心中诧异,却不好说什么。此时,杨索隔壁的一位俊朗青年脸上挂起尴尬,鞠躬行礼:“先毅见过李家主。先前多有不周之处,还望李家主海涵。”
“柳兄身份尊贵、地位超凡,竟让我这表弟贴身作伴,我可不敢降罪于你。”
李相鸣冷哼一声。
柳先毅连忙摆手:“李家主误会了!许慈在我柳家,来去自由,绝非他人护卫!我们只是关系好,这才厮混在一起罢了。”
“是么?”
李相鸣转向另一侧的许慈。
许慈挠了挠头,却没有正面回答,而是回了一句:“相鸣哥,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
李相鸣轻声叹息。
严格来说,李相裕才是许慈的表哥。自己与李相裕之间,还有二房、四房的区别,与许慈更是隔着好几层关系。
他虽然对许慈这位天骄为柳家所用,感到十分痛心,但也知道柳家庇护了许家几十年,个中感情,绝非李家这位远房亲戚能比。
李相鸣没有仗着“表哥”的身份,对许慈的立场说教。他的目光转向最后一人,眼神立马温柔下来:“相芊,你在柳家还习惯吗?”
李相芊盈盈一礼:“回家主话,夫君他......待我很好,相芊已经习惯。”
柳先毅站在一旁,连忙拍着胸脯保证:“李家主放心,我一定会好好照顾相芊。”
“如此最好。”
李相鸣淡淡地道。
李相芊嫁入柳家,是他谋划中非常关键的一环。柳家这么多人,为什么偏偏委屈相芊,让她给柳先毅做小?
最重要的,当然是柳先毅的地位!
此人虽非柳家嫡长子,但最受柳世道宠爱,将来极有可能成为柳家下一任家主,相芊嫁给他,能最大程度缔结李、柳两家的姻亲关系。
然而,柳家同样清楚这点。
柳先毅的婚事,在柳家内部实际上是一项非常重要的政治资本。早在这小子牙牙学语之际,柳家就帮他与秦正茹订了娃娃亲。
在柳家看来,秦、柳亲上加亲,才是正道。正因如此,柳家即便同意与李家联姻,也不可能选中柳先毅,哪怕是为其纳妾。
但是!
柳家有一点失策了!
他们没想到秦正茹继承了秦家的灵器——罡龙枪。灵器传承素来艰难,秦家怎么可能放弃这个好苗子?他们一直都在培养秦正茹,甚至将其推上了筑基境界。
可秦正茹修为越高、与罡龙枪越默契,就越不可能嫁到柳家。当然,秦家不打算悔婚,他们给出的说法是,等到秦家找到新的罡龙枪传人,便让秦正茹与柳先毅完婚。反正两人资质都很不凡,道途长着呢,不着急结为道侣。
这话乍听没什么。
在修真界,道途无疑是第一位的,过早的亲密关系,反倒影响道心。如果柳先毅只是柳世道的一名普通儿子,这桩婚事再拖个二三十年都没问题。
但是!
别看柳先毅吊儿郎当的,此人资质、修为和才智都在柳世道一众嫡子中名列前茅。再加上柳先毅的母亲背景非凡。积木岩内外,支持他的不知凡几。
一旦柳先毅登上家主宝座,他的血脉便是柳家的嫡系。
嫡系没人,取乱之道!
柳家不得不重视柳先毅的婚事!尤其是碍于秦家关系,柳家不好给柳先毅纳妾,积木岩早就积攒了一些不满的声音。
李相鸣正是看出这点,借着四家停战的名头,强迫柳先毅纳李相芊过门。
李相芊名义上,只是一个侧室。但在秦正茹没有过门之前,她只要与柳先毅处好关系,就能发挥正妻的作用。而且充当“正妻”的时间,绝不会短。
如今李相芊能说服柳先毅,让其带她过来巨阙谷,便是一个好的开始。
李相鸣心中欣慰,从储物袋中取出好几瓶修炼丹药,塞给李相芊,嘱咐她好好修炼。
柳先毅眼尖,当即看出一瓶黄芽丹的包装与众不同,连忙问道:“敢问李家主,相芊手中拿着的,可是青桔黄芽丹?”
“柳兄应该早就研究过此丹了吧?”
李相鸣似笑非笑地望着他。
柳家对青桔黄芽丹的出现,警惕万分,不知道多少次派人前往长阳谷坊市打听情报,他不相信柳先毅没见过此丹。
柳先毅被拆穿,脸色尴尬不已,心中想好的话,一时半会也不知如何开口。
杨索见状,当即说道:“李家主和白道友舟车劳顿,还是先入寨休息一会吧?待李家主休息好了,我家谷主再设宴款待。”
“甚好。”
李相鸣自不会拂了东道主的颜面,附和一声。待走两步,他仿佛想起什么,出声问道:“秦家与耿家使者来了没?”
“两家使者都在路上,李家主您是最先抵达的。”
“是么?”
李相鸣皱了皱眉头。
要说路程,秦、耿两家都要比他近,来得竟是最慢。
不过,这并非坏事。
李相鸣扫了一眼身后的柳先毅、柳世殷两人。秦家不想加入什么西南联盟,这很好!越是他们不想的,越能给自己创造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