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实话，他很震撼。
震撼的不是一群商人聚在一起，而是他知道此时此刻，正有源源不断的商品流入长阳谷。
这是他站在顾客的角度，永远看不到的画面。
李家绝不是圈了一块地，指着说是坊市那么简单。同样的地盘给到灵溪派，乃至于白露门，都不可能拥有如此活力。
“算是吧。”
李相鸣随意答复，他知道董成非为什么好奇这点——在修真界，经商是不入流的勾当，只有道途无望的小角色才会投注心思。
假如他是一位元婴级别的大能，自有无数商人为他效劳。
可事实上，他只有筑基修为，李家也局限在蒲东一隅之地。如若蒲东商业繁荣，对李家、对他自己都大有好处。
然而，蒲东并不繁荣。或者说，整个两府修真界的商业，都处在很初级的阶段。
究其原因，可能是修真界与凡俗界太过割裂导致的——修士几乎不与凡人进行商品交换，而修士的数量较于凡人，少得可怜。
蒲东有多少修士？
兽潮之后，李相鸣保守估计还在五千以上，这个数量已经很夸张了。如果放在中古时期，顶多也就五十出头；放在上古时期，能见到一根修士的头发丝就烧高香了。
可即便有五千人，能产出多少商品、多少需求，进行多少次商品交换？李家就算削尖了脑袋经营商会、组建商队，足迹遍布整个蒲东，实际上还是小打小闹。
这是修真界底层逻辑导致的。
简单点来说，蒲东的市场太小了！整个蒲县的市场，也一眼望得到尽头。
李家想赚得盆满钵满，自身努力是一方面，归根结底还是要做大市场。
但李家不可能像牤教那样，盲目发放功法，批量“制造”修士——当市场养活不了那么多修士，长期处在“绝望”状态下的底层修士，就会如牤教那般掀起动乱，反过来削弱当地的修真潜力。
如何在不改变修士数量的前提下做大市场？
李相鸣觉得最好的办法便是将商品聚集在一起，将商品交换的需求放在一地！假如每一位蒲东修士都在长阳谷买东西，不相当于李家控制住了整个蒲东市场？
李家还需要组建商队走南闯北吗？
长阳谷繁华，蒲东就繁荣。
李家能少赚吗？
商人作为决定商品流向的关键一环，理所应当受到他的重视。
当然，看不到这点的会感到疑惑。尤其是传统的修道之人，很难理解他为何毫不犹豫得罪三煞帮，却始终礼遇范农五。
仿佛仅有练气中期修为的范农五，要比两位实力惊人的筑基修士更尊贵。
在李相鸣看来，确实如此。
当年猴儿谷蓬勃发展的蒲阴山会馆，以及如今的长阳谷坊市，都不是凭空而来。
别人看不到，或者说忽视的东西，他就要加倍重视。如此一来，李家才能在狭缝中崛起。
好比如今的灵溪派......
李相鸣看向董成非，眨了眨眼睛：“董掌门觉得咱们长阳谷坊市如何？灵溪派若是有意的话，新榷府未必不能添一张新椅。”
新椅？
董成非心中一跳，急忙问道：“李家主的意思是？”
李相鸣却在此时摸出一张传音符，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歉意：“李某还有事，董掌门勿怪！咱们回头另作详谈。”
“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