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日里,李家几乎不可能购买霞飞酿,哪怕是宴请贵宾!一方面,这太奢侈了;另一方面,霞飞酿只在戴山小范围流通,外人想买也没有机会。
但最近两个月,霞飞酿的主人——马家岗郭家,一直与新榷府接触,最终获得在长阳谷坊市开设店铺的资格。在这一过程中,新榷府收了十壶霞飞酿,负责打理新榷府的迟来勇,立马将其中六壶私下送到鸣菌院。
李相鸣却之不恭,刚好拿来给家里人尝尝滋味。
宴上众人聊着家长里短,欢声笑语,好不热闹。直到霞飞酿的后劲上来,酒力最差的董梓梓脸上满是酡红,整个人半倚在李相贞身上。李相贞也没好到哪里去,只是绷着身子,强装镇定。
“哎呀,醉了、醉了!”
李谦河使了一个眼色,让两位侧室扶着两位年轻人,并带着李相邦退下。
此时天色渐晚,桌上一片狼藉,李知意早就饱腹,在迟悠言的怀中昏昏欲睡。
“今晚就到这儿吧。”
李相鸣出声道。
宾客离场,宴席自然也该结束了。
迟悠言将李知意交给曹延菌,与耿采芙一道,收拾桌上残局;曹延菌则将李知意送往闺房。
不一会儿,庭院中只剩下李相鸣和李谦河两人。
谦河见着这一幕,微微叹息:“若是今后日子,都能这般幸福,那就好了。”
李相鸣略显沉默。
李谦河看到一家人其乐融融,深感幸福,他又何尝不是?
自他闭关以来,前三个月在醍醐洞服下赤焰灵芝,又在家中长辈的指导下,仅尝试一次就破了云门穴,修为攀升至筑基中期,可谓是人生得意。
后六个月,他白天在醍醐洞打坐吐纳,与李辉南、李诚康交流道法,顺带修炼大梦种玉经;晚上则返回鸣菌院与三位娇妻恩爱。
一切都是那么美好!
这九个月,堪称李相鸣道途中最安逸、内心最满足的一段时光,其他任何时候都无法比拟。
可这份幸福,建立在当归山李家这个旗号之上!
若不是李辉南的威名,若不是诺大一个护山大阵庇护着泰来峰,此时宛如人间炼狱的蒲县,哪有他的容身之所?
想到这点,李相鸣缓缓吐出一口酒气:“父亲,我打算明日便返回长林房。”
李谦河立即压低声音:“你太伯公学会风遁了?”
李相鸣哑然失笑。
他身为家主,本该日理万机,却对族务撒手不管长达大半年之久,理由正是给李辉南传授风遁。但这不过是借口罢了,李辉南一年半载很难摸索出风遁窍门。
他之所以不露面,纯粹是沉醉在了温柔乡。
然而,随着蒲县局势的恶化,以及蒲县东南四大家族正式签订停战协议,长老会不断督促他出山,李诚陆更是好几次连夜造访鸣菌院。
李相鸣知道自己再拖,也拖不了多长时间,今夜见李谦河感慨,为了保护家人这份幸福,他也该担起属于自己的责任。
李相鸣没有直接向李谦河吐露李辉南的风遁进展,而是转移话题。小半盏茶功夫过去,他突然想起什么,低声嘱咐道:“爹,董成非此番过来,绝非充当合道盟的使者那么简单,你一定要重视此事,设法撮合相贞和梓梓。”
“那还用你说。”
李谦河嘿嘿直笑:“我现在最大的愿望,便是盼你和延菌生下一个大胖小子,以及为相贞张罗婚事。”
李相鸣轻轻颔首。
早在四年前,李相贞便在白露门坊市对董梓梓一见钟情。可对于董梓梓来说,李相贞的出现太过突兀了,她虽然腼腆,但不代表会接受一个陌生人的示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