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李相鸣与白征虎正式进入云外峰。
原本他应该向白露门提交申请，毕竟他这是有求于人，云樵道人却帮他绕过了这一关，直接带他私下拜访公羊治。
私下见面，那就不是李家和白露门的事情！
这对于李相鸣来说，无疑是一件好事。白露门同样一身麻烦，他就怕丁太姜以炼丹为筹码，要求李家帮忙攻打镇魂宗或者牤教。
而如今，他只需要打动公羊治即可。
“云外峰的景色，比之泰来峰如何？”云樵道人引路在前，呵呵一笑。
李相鸣放眼望去，但见脚下云海平铺，峰峦如剑，远处白鹤齐飞，瀑布垂落，古木灵藤郁郁葱葱。更有点点亭台楼阁依山而建，在氤氲云雾间若隐若现，恍若仙家画卷。
李相鸣驻足看了好一会儿，这才收回目光，轻叹道：“云外峰高绝脱俗，真如世外真仙；我泰来峰雄浑内敛，偏向人间气象，若论景色，稍逊此地一筹。”
云外峰乃是蒲县第一高峰，奇景异象数不胜数！反观泰来峰，扁而肥大，无甚出奇，他说‘稍逊一筹’已经是给自家贴金了。
云樵道人闻言，哈哈一笑：“仙道贵在超脱，亦贵在入世！依老道看来，人间烟火里磨砺出来的道心，比清冷云宫中更为坚凝。所以李家英杰辈出，反倒是......”
云樵道人话到一半，戛然而止。
李相鸣却读懂他的意思，白露门本就是蒲县最为强盛的宗门，又坐拥蒲县最好的灵脉，上得恒月门支持，下能结交伏虎观、道德宗等一众盟友，还把持着蒲县的经济命脉——蒲水坊市！可以说，天时地利人和，白露门无一不占。
可这十多个年头里，白露门始终没有一位弟子筑基成功——包括白树衡、柳苓舟等在章宁府就早早拜入门下的内门弟子。
如此看来，云外峰反倒像是一个诅咒之地。
当然，李相鸣并不认同这个观点，李、耿两家相继出了李相仁、耿士裴两位天骄又如何？一个被刺身亡，一个宛如植物人。难道气运就眷顾李、耿两家了吗？
“修行之事，本就时也命也。”
李相鸣念了一句，跳过这个话题。三人很快来到丹峰，并且顺利找到公羊治的洞府。
洞外有一名童子似乎等候多时，见到来人，恭敬地行了一礼：“炉安见过云樵道长，见过李家主、白前辈！”
“炉安啊，公羊道友可在？”
云樵道人含笑问道。
名为“炉安”的道童，立即答道：“师父在呢，也知三位来意。”说着，他看了看李相鸣、白征虎两人，好奇问道：“不知两位想炼什么丹药？”
“龙魄淬骨丹。”
李相鸣连忙答道，并掏出由他亲手默写的丹方，客气地递给对方：“还望小道友将此方呈给公羊大师过目。”
“请稍等。”
小道童双手接过丹方，先是鞠了一躬，这才进入洞府。
李相鸣见状，微微感慨：“白露门不愧是名门大派，连一个年方八九岁的小道童，礼数都如此周到。”
云樵道人哑然：“与其说白露门弟子礼数周到，不如说公羊道友教徒有方。人家可是大族出身，只是家道中落，不得已改换门庭。”
家道中落？
李相鸣心中好奇，正欲发问，洞府已然启动。
小道童出来，将丹方呈还给李相鸣，一板一眼地说道：“师父已经看过丹方，但不愿炼制，李家主请回吧。”
此话一出，白征虎顿时急了。
李相鸣伸手拦住他，随后对着道童拱了拱手，和气地问道：“还请小道友告知，公羊大师因何不愿出手？”
小道童闻言，略显为难地看向李相鸣：“师父也没有说缘由，我猜测是丹方复杂，师父身上还有要事，若是......”
“若是李某愿出五百块灵石作为酬金呢？”李相鸣看向道童，微微一笑：“李某再额外赠送一成酬金给小道友你。”
“嘶......”
小道童倒吸一口冷气。
绝大多数二阶丹药，都卖不上五百块灵石，也就冰脉丹、黄龙丹等保命丹药，以及筑基丹这种破境丹，较为特殊。
后者自然不必说，外人想求丹也没有药材。
而前者以及其余贵重丹药，再贵重也有一个限度——五百块灵石的酬金，绝对不低了。
小道童犹豫了一下，转身进入洞府。半晌后，他讪讪出来，在洞口站住：“实在抱歉，李家主还是请回吧。”
“公羊大师对酬金不满意？”
李相鸣扬了扬眉头，直接摊出底牌：“若公羊大师愿意出手，无论成功与否，李某愿意支付一千块灵石，小道友也能拿到一百块。”
一千块？
直接翻了一倍？
没炼成也能拿钱？
小道童瞪大了眼睛，有些不可置信。好一会儿他才回过神，顾不上与李相鸣说话，匆匆跑进洞府。
这一次，他足足进去了半刻钟。可最后，还是孤身一人出来，尴尬地看向李相鸣：“师父还是不愿，我已经尽力了。”
李相鸣听闻，眉头紧锁。
别看他身上有不少灵石，但他的灵石大多是意外所得，或者是身份地位带来的。
比如他当上绿云洞的掌门，私下将绿云洞灵脉卖给闵家，拿到一万五千块灵石；偷袭吸星寨，销售赃物所获将近五千块灵石。
又比如他在蒲阴山会馆收取席位费，一人一百块，短短几年便拿走上万块灵石；坐镇猴儿谷期间，他截留了猴儿谷产业的利润，也是大几千块灵石。
其余小笔收入，就不谈了。
即便如此，他绝不认为一千块灵石少了——他这位家主，一年也就五百块灵石的俸禄。
同为炼丹师，迟悠言想要赚这一千块灵石，恐怕得好几年功夫，而公羊治，只需出手一次。然而，就因为对方是公羊治，一千块灵石变得可有可无。
“李家主……”
白征虎看着李相鸣，欲言又止。
一千块灵石对他来说，是一笔巨额。
事实上，他现在根本掏不出一千块，所以他才向李相鸣“委曲求全”，如果李相鸣不能打动公羊治，那么求丹一事，恐怕要凉了。
眼看希望破灭，他心中实在难受。
李相鸣略微沉吟，他倒没有那么悲观，私下求丹不成，他还能找丁太姜——掌门的面子，公羊治总要给吧？
只是这样一来，李家肯定要向白露门承诺一些什么。
如果可以，他更希望今天就敲定龙魄淬骨丹一事。
念及此处，他再次拱了拱手，语气愈发客气：“辛苦小道友再走一遭，李某愿出一千五百块灵石。”顿了顿，他补充道：“只要公羊大师愿意帮忙，价钱都好说。”
云樵道人也笑着帮腔道：“炉安啊，李家主可是大户，此时不狠狠宰他一笔，更待何时？”
小道童苦笑着回应道：“并非灵石的问题！师父说丹方所载，乃是古法，与当今丹道颇为冲突，他不习惯，也觉得炼不好。
实在要炼的话，则必须对丹方稍作改良，他老人家觉得太麻烦了，所以.......李家主就是多付一倍酬金，师父也不会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