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重了。”李相鸣摆了摆手，让杨云站起来。
杨云的忠心，他从不怀疑。
正因如此，他才会特意召见对方，增进感情。尽管他渐渐对联盟放手，但对于联盟旗下的心腹，却绝无抛弃之理。
“镇妖营裁军一事，你应该知道吧？”
“略有耳闻。”
杨云马上答道，说着还偷偷看了李相鸣一眼。
“不用怀疑，那就是我的意思。”
李相鸣轻叹道：“我很想带着大家，将兽潮彻底赶回蒲阴山，完成抗妖大业；可戴山一行，让联盟各家对我颇有微词，加上我被家族赋予重任，必须坐镇当归山，难以兼顾联盟。”
顿了顿，李相鸣继续道：“我若不在，联盟会持续骚乱，别的不说，各家各派会扣下送往长宁城的物资，造办处运转不畅，镇妖营在前线甚至得不到补给，再让你们讨伐兽潮，不过是徒增伤亡罢了。”
如果是某一家闹事，李相鸣还能凭借自己的威望和手段，强行镇压。然而骚乱的最大源头，不是别人，正是李家！
是李家要撤回镇妖营的族人，也是李家不愿为联盟采购镀银裂空箭，更是李家意图削减送往长宁城的物资。
徐芷兰汇报的黄镇石之乱，只是表象而已。
李相鸣能够处理掉黄镇石，可他已经不是内务府的副总管，不是看到一个机遇，就有底气伸手要钱要人的角色了——也许往联盟砸钱，有概率得到远超预期的回报，但他不是赌徒，而是一家之主！
他必须正视李家目前的窘迫。维持家族稳定，远比追求利益更加重要。
而他更清楚，一旦他将重心偏向李家，本就宛如一根弓玹的联盟，瞬间就会炸崩。
各家各派纷纷效仿李家的“不作为”，联盟终究还是会瓦解。
与其这样，他不如趁着李家还没“摆烂”，顺着黄镇石的“述求”，主动缩编联盟。
李家至少不会落得一个恶名，而另一边，联盟变弱了，抗妖事业自然而然就要被耽搁。
镇妖营不用东征西讨，还用得着维持超过八百人的修士部队吗？造办处还用得着拼命生产火爆符、赤砂甲等战略物资吗？李家还需要不断往长宁城输送物资吗？
倘若都不用，本该“崩溃”的联盟，又有了存在的基础。
当然，兽潮同时取得了喘息之机。
李相鸣绝不愿看到兽潮卷土重来，但世间难有两全法，李家缺钱缺人，联盟也缺钱缺人，这已经是他能想到减轻家族负担之余，还能保全联盟的唯一办法。
杨云得到李相鸣的确认，心中顿时涌现浓浓的失落。眼看近千人为之奋斗的抗妖事业就此落幕，他怎能好受呢？
“盟会结束后，会正式公布裁军消息。”
李相鸣说到此处，稍微停顿了一下，见杨云聚精会神听着，这才沉声说道：“绝大部分人都会被裁掉，最终只保留八十个名额。”
八十？
杨云先是一愣，旋即脸色大变，连呼吸都变得急促：“盟主，这......这未免裁得太多了吧？”
镇妖营巅峰时候，足有九司！
离开戴山后，临时组建的选锋司遭到解散，营中仍保留着八司的建制，尽管不满编，但联盟还有砺锋营补充兵力！
镇妖营自称八百将士，没有任何问题。可现在，八百将士直接被砍掉九成，镇妖营连一个司都凑不齐，哪有这样的裁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