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送赵阿福离开,李桓拿来一张白纸,梳理新雍州的技术发展路线。
得益于从未来看到科技发展的角度,新雍州避免许多不必要的歧路,又由于文明商店的存在,跳过了许多最困难的基础积累阶段。
这就使得新雍州的技术开发速度,超过了理论知识的积累。
与欧洲学术界普遍使用猜想、验证的科研方法不同,新雍州做的更多的是试验、总结和提炼。
虽然相比之下更准确和高效,但也少了一点科学发展的浪漫。
不过李桓并不打算予以改变。
所谓浪漫是建立在大量浪费时间、精力和成本上的,而新雍州最缺的就是时间和精力。
他这段时间一直在回忆在学校时看过的《工程控制学》,试图将仿佛天书一样的内容落在纸上,推动继续提高新雍州科学技术的发展速度。
这个时候的科学家们普遍相信科学技术会一直高速发展,但李桓很清楚科技的发展是有瓶颈期的,谁能更早地达到并突破瓶颈期,谁才能在未来占有更多的优势。
他要做的就是让新雍州直接跨过这些瓶颈,成为盘桓在科学技术领域一座无法逾越的山峰。
专利。
李桓在纸上写下这两个字。
这个词由来已久,最早是用于描述经济垄断特权。
直至威尼斯共和国颁布专利法案,规定新机械装置登记后十年内禁止仿制,确立以公开换取保护的原则。
截至今日英国、花旗国、法国等工业国家,都已建立起国家级专利制度。
新雍州在新安县时期也已经颁布了专利制度。
只不过相比其他国家,额外增加的强制授权条例,准许州营公司可以在提供合理提成或报酬的情况下,优先获得专利的使用权。
以发明缝纫机的徐延年为例,在专利有效期内,每年大约能从精密机械制造公司收到三万复华美元的专利费用。
这笔钱可以让他和他的家人衣食无忧的同时,有更多的精力投入到新技术的研发中。
这并不是特例,新雍州很多技术都来源于普通工人。
专利有效期内,他们每年都可以收到几百到数万复华美元不等的专利费用。
在高收入的激励下,很多工人都会花钱订阅相关行业的科学刊物,和刊登新专利的公示刊物。
哪怕大多数人看不懂上面深奥的内容,也无从谈起从中受到启发。
但就算只是在与工友们闲聊时多一些话题,对于他们来说也是值得的。
专利制度有效地保护了发明者的权益,激发了基层百姓对于科学技术的热情,但同样也带来泄露的风险。
随着新雍州逐渐走上世界舞台,这是无可避免的事情。
现在各国的专利法,都仅在本国生效,跨国保护不但需要重复申请,还需要面临技术泄露的风险。
甚至像花旗国这种工业技术相对薄弱的国家,默许国内资本家仿制他国技术,并通过复杂的司法系统予以保护。
更何况除了这些国家,还有大量的国家并未设立专利法案,发明者权益仅靠严格保密来实现。
作为拥有绝对技术优势的一方,这样的国际环境对新雍州非常不利。
无烟火药、合金钢材配方、精密机床等关键技术,可以通过严格的保密措施,来降低泄露的风险。
像喷火龙多管旋转机枪,可以用严苛的保密条款,阻止南方政府、普鲁士、英国向其他国家扩散。
如东方射手步枪这种需要精密加工要求的技术,也能在一定程度上降低被仿制的风险。
但像反抗者步枪这种技术含量不高,只要有一定的机械加工基础,拿到实物就可以进行仿制的技术,并不能有效地进行保护。
新雍州专利团队在东方武器公司,将反抗者步枪出售给南方政府时,便在英国注册了相关的技术专利。
但当英国政府通过南北战争,意识到这项技术的价值,毫不犹豫地便进行了仿制。
为此特意在垄断法中添加了特别条款,允许政府在涉及国家安全时,不经过专利人的同意使用专利。
专利团队在伦敦法院和英国政府打了好几场官司,最终得到的结果,就只有一万英镑的象征性补偿。
鉴于这样的情况,像三胀式蒸汽机、柳精(阿司匹林)等肯定能带来丰厚利润的商品,都被列入了禁止出口的名单。
因此相比于法国、花旗国、普鲁士王国等国家,新雍州现在和英国其实是同样的遭遇,需要完善的国家化专利保护体系,以确保自身的先进技术不会被仿制。
不过这并不是容易的事情,技术落后国家不可能放弃仿制这条技术追赶的捷径。
尤其是在涉及国家安全的武器上。
李桓将专利两个字划掉,在旁边写上保密两个字。
新雍现在能做的,就是做好保密工作,禁止涉及核心技术的资料、机器和工人离开管控范围。
像是某位喜欢穿皮衣的总裁一样,仅出口比国际市场略微先进的产品,在保证拥有技术和成本优势的前提下,尽可能降低最新技术的泄漏风险。
看着保密两个字,他皱着眉思考了很长一段时间,又在旁边写下开放两个字。
开放不是技术开放,而是开放交流渠道。
新雍州的理论研究偏科严重,在李桓的拔苗助长下,化学、物理方向要领先于世界,但在数学、生物学等需要时间积累的方向落后于英、法、普鲁士等国家。
开放交流渠道的目的除了加快落后科目的研究,还有一点就是吸引西方科学家,尤其是像阿尔伯特·爱因斯坦、玛丽·居里、尼尔斯·玻尔、威廉·伦琴等耳熟能详的科学家到新雍州交流,甚至留在新雍州进行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