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还是那个跟她撒娇要零花钱的妹妹吗?
而松井石根,是彻底懵逼了。
他瘫坐在主位上,张着嘴巴看着田中次郎,眼神空洞。
田中次郎现在也没办法了,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说道,每说一句,松井石根的脸就白一分:
“司令,如今我们军需处库房里的汽油,早就见底了。”
“现在的库存,还是刀娅出面去跟海军那边拆借的,海军那些人眼高于顶,只认刀娅的面子。”
“如果真抄了老厂区的库房,得罪了刀娅,海军那边肯定不会再把汽油借给我们。”
“到时候,没了汽油,整个宪兵司令部的卡车、摩托车全都得趴窝,要出门办事,都只能靠两条腿。”
松井石根嘴角狠狠地扯了扯,这特么的,魔都的宪兵司令部究竟怎么了?
为什么会亏空到这等程度?
简直是烂到根子里了!
帝国又不是没有给经费,每年那么一大笔军费,那些经费都特么哪里去了?
松井石根只感觉自己心脏病快发作了,胸口闷得慌。
原本他以为换了一个地方一个职位,而且还带着“和平大会”这么好的镀金项目来到魔都,自己终于可以大展拳脚,建立不世之功了。
可谁特么能想到,魔都的宪兵司令部就是一个巨大的烂摊子,一个深不见底的泥潭,连怎么收拾都无从下手,一动全是坑。
看着松井石根面色铁青,田中次郎本来是不打算说了,怕把司令气死。
可已经到了这一步,他还是决定,趁着现在,彻底打消松井石根对付刀娅的念头。
不然以后,宪兵司令部的人因为这事遭罪,断了财路,他可就真把所有人得罪光了,到时候倒霉的还是他。
“咳咳,那个……司令,还有一件事。”
田中次郎小心翼翼地看了眼松井石根的脸色:
“就是铁路局那边,现在火车的所有维护和修补费用,大部分都是刀娅出的。”
“而铁路局的人也给刀娅面子,帮着刀娅运货,有些甚至是违禁品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如果咱们真动了她……到时候铁路局要是插手进来,或者直接卡我们的运输线,我们恐怕连基本的物资都运不进来,会真正变成孤岛。”
“还有……海上有海军那群馬廘护着,铁路局的人又承了刀娅的情。”
“外务省那边目前正在跟万国商会那帮洋人谈几笔重要的贸易,都是刀娅在中间出面撮合的,要是刀娅撂挑子不干了,外务省肯定也要找咱们麻烦。”
松井石根就像被抽空了所有的精气神,整个人一下子垮了下去,瘫坐在椅子上,眼神涣散。
这哪里是一个平民女子,这分明是魔都的地下女王!
“所以,说了这么多,你们就是要告诉我,在魔都,动谁都不能动刀娅?哪怕我是宪兵司令?”
见所有人都不说话了,默认了这个残酷的事实。
松井石根痛苦的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口气,试图平复那颗破碎的心。
好一会儿后,松井石根才无力地摆摆手,声音沙哑:
“今天的会议到此结束。关于和平大会的事情,明天再议,我累了,都散了吧。”
……
魔都,虹口宪兵司令部,司令办公室内。
散会之后,松井石根刚刚回到办公室,就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把南山希子叫了过来。
看着坐在办公桌对面神色平静的南山希子,松井石根精神颓靡,仿佛老了十岁:
“希子,我没想到,宪兵司令部居然腐败至此!这是耻辱!大日本帝国的耻辱!”
“你说,想要改变这种局面,打破这个女人的垄断,我们该如何下手?”
南山希子嘴角微微一扯,心中也是一阵无语。
这烂摊子,换谁来都头疼。
她想了好一会儿才组织好语言,谨慎地说道:
“司令,这件事恐怕难办,牵一发而动全身。”
“刚刚散会后,我找人具体询问过,核实了情况。”
“别的就不说了,单单我们每天吃的用的,后勤补给,大到汽油轮胎,小到食堂的米面蔬菜,都是那个叫刀娅的提供的。”
“如果我们真把刀娅得罪死了,恐怕从那时候开始,我们宪兵司令部,连一根菜苗都找不到,粮食恐怕也买不到,会被市场封锁。”
“最重要的是,海军、外务省、铁路局,甚至连魔都的警察署,这么多部门,每天吃的蔬菜肉食都是刀娅低价提供的,这是一种利益捆绑。”
“如果我们动了刀娅,就相当于动了所有人的利益,动了所有人的饭碗,到时候,我们在魔都将寸步难行,会被孤立。”
松井石根感觉自己想吐血,胸口一阵烦闷,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
缓了好一会儿气后,松井石根才抬起头,红着眼睛看着南山希子:
“希子,我是让你给我解决问题,不是让你来给我分析问题有多难的!难道我们就只能任由一个女人骑在头上拉屎吗?”
南山希子叹了口气,眼神变得幽深:
“除非......”
听到这,松井石根眼睛一亮,急切地问道:
“除非什么?”
“除非我们也走私。”
南山希子语出惊人:
“利用司令部的特权,建立我们自己的渠道,尽快赚取巨额利润,补齐司令部的赤字亏空。”
“只有手里有钱,腰杆子才硬,否则,我们永远别想摆脱刀娅对司令部的影响。”
松井石根刚刚一回来,除了给南山希子打电话让她过来,还让田中次郎把那本见不得人的账本给拿来了。
南山希子来之前,松井石根就一直在那翻看账本。
看着账本上那触目惊心的赤字亏空数额,那一串串零,松井石根感觉,自己十辈子恐怕都赚不到那么多钱,又谈何去补齐亏空?
至于走私?
要是这么做,他岂不是成了跟井田浩二一样的人?成了帝国的败类?
而且在魔都走私,哪哪都绕不开刀娅早已铺设好的渠道和人脉,最后还是会和刀娅裹搅在一起,甚至可能被她黑吃黑。
那就算最后补齐了赤字亏空又有什么用?
见松井石根摇头拒绝,南山希子眼底一抹凶光泛起,声音变得冰冷:
“司令,如果不想同流合污,那就只剩下一个办法。”
“那就是找到这个刀娅是反日分子的铁证!比如证明她是重庆或者延安的秘密金主。”
“如此,我们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快刀斩乱麻,查封她的资产,抓捕她的人,一举解决所有的问题。”
“到时候,哪怕是海军和外务省,也不敢为一个‘反日分子’说话。”
松井石根面色一正,这确实是目前唯一的破局之法了。
既能解决经济危机,又能立下大功。
“你有把握吗?”
他期待地看着南山希子。
以刀娅在魔都跟各个部门的各种牵扯,要用莫须有的罪名拿下刀娅,那根本是不可能的,只会引起反弹。
只有找到切实的、无法抵赖的证据,才能一举扳倒这棵大树。
松井石根就想不通了,这刀娅,才从申江大学毕业半年多,一个黄毛丫头,特么是怎么发展成魔都的金融大鳄、黑白通吃的?
这么想想,松井石根感觉,之前抓的那个所谓“魔都商会副会长”王阳,跟刀娅一比,就特么是一个笑话。
如果王阳跟刀娅的位置对调,仅凭买了两吨的磺胺,南山希子敢抓一个试试看?
恐怕还没动手,就被各方势力的电话打爆了。
南山希子现在也有些心累,揉了揉太阳穴:
“司令,这个可说不好。”
“如果刀娅真跟军统和地下党没有牵扯,是个纯粹的商人,那就只能栽赃陷害。可一般的栽赃根本不起作用,她的保护伞太多了。”
“除非……人赃俱获,让她百口莫辩。”
松井石根郁闷地看着南山希子,像个泄了气的皮球:
“可现在那狗屁的刀娅去了冰城,连什么时候回魔都都不知道,这怎么设计她?这远水解不了近渴啊!”
南山希子摇摇头,冷静地分析道:
“现在肯定不行。”
“只能等刀娅回来,我们再从长计议。”
“目前来说,宪兵司令部最好维持现状,不要打草惊蛇,和平大会才是最重要的任务,不能因小失大。”
松井石根感觉自己都快被欺负哭了,堂堂大将,居然要看一个女人的脸色过日子。
他欲言又止地看着南山希子,犹豫了好一会儿才说道,语气中带着深深的忌惮:
“希子,你说的我都清楚,可......可有一件事你算漏了,这也是我最担心的。”
“什么事?”
南山希子好奇地看着松井石根。
“特高课情报科科长赵轩。”
松井石根吐出这个名字,脸色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