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轩和南山希子对视一眼,两人几乎同时推门下车,拔枪在手。
南山希子显然也没想到,她在四明别墅周围布下了天罗地网,居然还有人能凭着强悍的单兵作战能力杀出来。
这次山城派来的,果然是精锐中的精锐!
虽然那人冲出了包围圈,但南山希子的外围布置同样严密,很快,更多的特务从四面八方涌来,将那人逼进了死胡同。
困兽之斗,尤为凶险。
那名特工眼见无路可逃,竟猛地转身,举枪便要决一死战。
“我要活的!”
南山希子厉声喝道。
话音未落,赵轩已经抬起了手臂。
他眼神冷冽,手中的毛瑟手枪仿佛是他手臂的延伸。
在那名特工即将扣动扳机的瞬间,赵轩果断开火。
“砰!”
枪口喷出一道火舌。
远处,那名军统特工手中的勃朗宁手枪被子弹精准击中,火花四溅,手枪脱手飞出。
那人惨叫一声捂住手腕,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黑腾茂已经带着人一拥而上,将其死死按在地上,五花大绑。
站在赵轩身边的南山希子,看着远处那一幕,眼中闪过一丝真正的惊讶。
这种距离,这种反应速度,还能精准地只打掉武器而不伤性命……
“易桑,真没想到,你的枪法居然如此精准。”
南山希子由衷赞叹道。
赵轩收枪入套,淡淡一笑,语气谦逊:
“雕虫小技罢了,运气好而已。倒是南山主任这十面埋伏的布局,才叫人叹为观止。”
此时,黑腾茂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脸上带着兴奋的潮红,躬身汇报道:
“报告长官!连带这个领头的,一共活捉四名军统特工!其余顽抗者已被当场击毙!”
“呦西,安排人全部带回,另外,集合队伍,快速前往闸北,这一次,一个漏网之鱼都不允许放过。”
南山希子雷厉风行地收起配枪,眼中闪烁着捕猎者的寒光,语气不容置疑。
“嗨!”黑腾茂重重顿首,转身去传达命令。
听到“活捉四人”这个战果,赵轩跟在南山希子身后,心中不由得再次感叹,这个女人的布局能力当真了得。
在四明别墅那种复杂的巷战环境下,面对一群亡命之徒,经历了那么激烈的枪战,居然还能留下四个活口,这需要极其精密的封锁网。
然而,随着车辆发动,赵轩看着窗外飞掠的街景,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他有些想不明白,既然是接头,那来接头的人带一个全副武装的小队过来做什么?这是接头,又不是攻坚。
“易桑,一起去闸北看看,王会长交代的情况有点多,闸北才是重头戏。”
南山希子侧过头,打破了车内的沉默。昨夜王阳的一番交代,让她迅速在脑海中构建了完整的行动规划。
本来,按照常规战术,南山希子是打算兵分两路同时行动的。
可经过仔细审讯王阳,得知那个代号“荆棘”的人竟然是此次山城派来的核心头目,她改变了主意。
既然是出来接头,南山希子生怕若是先扑了闸北那个废弃造船厂,这边接头的人收到风声会惊觉逃跑。
而且“荆棘”行踪不定,唯有接头时刻才是抓捕的最佳时机。
再三思量之后,南山希子决定,先集中优势兵力逮住“荆棘”,再去从容解决闸北的隐患。
“哦,闸北吗,好,那卑职就跟南山主任再去开开眼界。”
赵轩脸上挂着标志性的谦逊笑容,虽然嘴上应承得痛快,但心底的疑云却越来越重。
刚刚利用伊迪斯的扫描模式,赵轩已经确认了那个在四明别墅突围失败被捕的人就是“荆棘”,真名陈东方。
但资料显示,此人只是军统临训班八期的学员。
八期的学员就算是以优异成绩毕业,再怎么天赋异禀,也不可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就带队执行这种级别的核心任务。
资历不对,能力存疑。
所以,赵轩几乎可以断定,陈东方绝不可能是此次军统行动的真正带头人。
而南山希子却先入为主地解决了陈东方,甚至为了抓他调动了主力。
从这可以看出,南山希子已经掉进了对方的思维误区,她以为自己抓到了大鱼。
那么反过来想,既然诱饵在这边,闸北那边是什么?
毫无疑问,是一个陷阱!
由此来看,王阳根本就不是真的叛变,而是以自身和女儿为饵,给南山希子挖了一个巨大的坑。
就是不知道这个精心准备的陷阱,能不能把这位精明的特务委员会主任给送走了。
......
魔都,闸北废弃造船厂。
江风卷着铁锈的腥味吹过空旷的厂房,发出呜呜的声响。
一位穿着黑色长风衣,帽檐压得很低的中年男子坐在一稍显干净的木箱上,他抬起手腕,目光停留在表盘上,看着秒针一格格跳动。
周围站满了神色肃穆的行动队员,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悲壮的压抑感。
见已经到了约定的时间,中年男子缓缓吐出一口气,那口气在阴冷的空气中化作白雾。
他抬起头,目光深沉地扫向了自己的得意门生宋子豪。
宋子豪瞬间意会,眼眶微红,环视了一圈在场的兄弟,声音低沉而坚定地说道:
“王阳被捕,按照荆棘与王阳第一次接头的约定,启动二号方案。”
“蜘蛛,你带人布置好这里,老师,咱们该撤了。”
坐在木箱上的中年男子正是军统老牌特工谢之助,也是那个让戴老板又爱又恨的老七,代号“破军”。而他率领的这支小组,正是赫赫有名的破军小组。
谢之助站起身,整了整衣领,面无表情地点点头。
站在最前方,代号“蜘蛛”的白胭脂眉头紧紧锁在一起,终于忍不住问道:
“老师,荆棘......咱们就这么放弃了?”
谢之助脚步一顿,转过身,眼神如刀般锐利,轻哼一声:
“从你们跟我来魔都的那一刻起,‘为党国尽忠’这五个字就给我刻在心里。”
“荆棘已经完成了他的任务,他是死间,是为了掩护我们而存在的。接下来就是我们的戏份,要是不想荆棘白白牺牲,就给我打起精神来,完成接下来的任务!”
白胭脂深吸了口气,强行压抑住内心的酸楚,重重地点了点头。
看着谢之助带着主力迅速从后门撤离,消失在荒草丛中,白胭脂叹了口气,对留下来的几名死士说道:
“按照之前的计划布置,咱们,为荆棘报仇!”
一声令下,白胭脂手下六人立刻行动起来,在那堆满杂物的仓库深处,布下了一张死亡之网。
一个小时后,宪兵司令部的车队卷着尘土,抵达了王阳所交代的闸北废弃造船厂附近。
南山希子站在轿车车头前,将一张详细的区域地图摊开在引擎盖上。
她手指在地图上划过,冷静地指挥着人手对船厂进行无死角的包围,每一个出口、每一个制高点都在她的算计之中。
安排好这些后,南山希子才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笑看着身边的赵轩:
“易桑,外面已经安排妥当,易桑要跟我去见见军统那帮丧家之犬吗?”
赵轩微微躬身,微笑着点点头:
“敢不从命!南山主任,请!”
南山希子自信地走在队伍中间,前方有一个精锐小队的宪兵端枪开路,身侧则有黑腾茂和赵轩一左一右如同护法般随行。
很快,一行人停在了造船厂那扇斑驳的大铁门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