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冽沉默了片刻。
他看着那个憨傻的刘庆。
这乱世里,想要成事,确实需要几个绝对忠心的班底。
这刘庆虽然傻,但胜在听话,而且这一路走来,品性还算纯良。
沈冽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微微颔首。
“跟紧了。过关之后,能不能吃上军粮,看你自己的造化。”
刘延大喜,刚要拉着侄子磕头,却被沈冽一把托住。
“前头动了。”
沈冽扬了扬下巴。
拥挤的人潮在拒马前不得寸进。
几个试图冲卡的流民已经被吊死在关墙上,尸体在寒风中晃晃悠悠,成了最好的路标。
在这个粮食比金子贵的年头,刘知远并不想接纳这些只会张嘴吃饭的累赘。
“退后!再敢上前者,杀无赦!”
一名河东军的校尉站在拒马后,挥舞着手中的马鞭,在此起彼伏的哀嚎声中显得格外暴躁。
沈冽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身上那件短褐,又紧了紧腰带,让那把横刀的位置更加显眼。
他没有像流民那样去挤,而是径直走向了侧面的一个小门。
那里竖着一面大旗,写着募字。
乱世之中,人命最贱,但敢死的人命最贵。
刘知远不要流民,但他绝对缺兵。
“站住!”
偏门口的守卫横过长枪,“干什么的?”
沈冽停下脚步。
他掏出怀中那块腰牌递了过去。
“奉国军,步军都头,沈冽。”
守卫愣了一下,接过腰牌。
铜牌入手沉重,背面的花纹繁复,正中间刻着“奉国军”三个字。
这东西作不了假,也没人敢作假。
守卫的态度变了变,上下打量了一番眼前这个衣衫褴褛的男人。
“等着。”
守卫丢下一句话,转身跑进了关内。
这都头一职,在如今这五代乱世,虽然遍地都是,看着不值钱,但在行伍之人的眼里,分量却大不相同。
想当年盛唐之时,都头乃是统领一军的主帅,手底下那是万人的编制,那是真正的一方诸侯。
即便是到了唐僖宗那会儿,权柄稍降,那也是统领千人的实权人物。
虽说如今这世道礼崩乐坏,编制混乱,有的都头只能领百十来人,
片刻后,偏门开了。
一个满脸横肉的军将走了出来,手里捏着那块腰牌,目光在沈冽身上刮了一遍。
“奉国军的?”军将把玩着腰牌问道,“王清的人?”
“是。”沈冽回答的很干脆。
“杜重威降了,你为何不降?”军将突然问道。
“我是汉人。”沈冽回答的干脆利落,“膝盖硬,跪不下契丹人。”
军将笑了。
他喜欢这个答案。
“主帅正在招募牙兵。”
“既然是奉国军的都头,本事应该不差。若是能通过校考,赏你一口饭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