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侦吐出一口浊气,来到上游一些的地方,打了些溪水,洗干净脸上的污渍。
其实洗不洗都没有什么区别。
如今他的身躯的绝大部分都已经腐朽,全身都已经散发出了腐臭味。
看了眼自己几乎只剩下白骨的双臂,李侦无奈地摇了摇头。
不用看自己的脸,他也能够想象自己现在的情况。
对于他的仪式而言,那自然是腐朽得越快越好。
现在的问题在于,他必须要在自己失去活动能力之前,彻底地封印这个怨念之灵,以解除后患,完成任务,回到原世界去继续进行仪式。
随着身躯的腐朽逐渐加剧,他心中开始出现紧绷感。
这自然是那仪式的催促。
李侦封印那东西的过程还算顺利。
在深入怨气之中没多久,他便压制了里面最恐怖的几个邪物,彻底地打散了那些怨气,之后又将那些怨气封印到了自己的身躯之中。
那东西本想装死,骗过李侦。
但李侦也没有那么好骗。
这十万大山之中如此多的邪祟随时都可以成为那东西的身躯,那东西怎么可能那么容易身死。
在李侦处理掉如此多的怨念与邪祟之后,那东西便被削弱到了远不如之前的程度。
李侦的预感告诉他,只要他处理掉最上层的几个邪祟,封印那些邪祟之中的怨念,就能直接打散那东西的意识。
现在来看,他的预感是完全正确的。
在处理掉这个骷髅之后,那东西的影响变得更小了。
李侦抬头向四处看了片刻。
至少要处理二三十个邪物,清理特殊的地方,才能打散那东西的意识……
犹如实质一般的元神出现在了他的身躯之前。
向自己的身躯看了一眼,李侦的元神选择了一个方向,与清风一起,向那个方向赶去。
以元神直接出发,自然要比身躯直接去处理要快得多,也方便得多。
李侦如今的元神比原先不知道强了多少倍,现在的活动范围也比那时大得多,只要在他元神的辐射范围内,他都只需要以元神赶去。
……
两天后的早上,肉身已经完全腐朽,变成了一具腐尸的李侦出现在了一座裸露的石山上。
看了眼自己身上挂着的腐肉,他微微摇头,随即回头看了眼一望无际的山脉,从喉咙中发出了带有腐烂气息的干涩声音:“你在某些人身上还留有后手,难道……瞒得住我吗?”
奔波了两天,他已经处理完了十万大山之中的怨念,但是符文一直没有提醒他,任务已经完成,那肯定是因为那东西还留有后手。
即使不考虑符文的缘故,李侦也知道,那东西不会那么轻易的被封印。
他的预感也告知他,那东西在某些人的身上还留有后手。
身后刮起了一阵大风,吹得草木哗哗作响,当中夹杂着一些特殊的声音,像是在对李侦发出吼声。
李侦感应了一下,拖着沉重的身躯向十万大山之外走去。
如今他已经是一个“死人”,现在纯粹就就是用强大的元神控制自己的身躯行走。
也就是修为不俗的他,换成别人,成了这样,元神早就离体而出,下地府去了。
必须要尽快处理完这边的事情……
李侦知道,自己已经支持不了太久了。
半天后,一座小县城中。
一个穿着短褂,做苦工打扮的男人醉醺醺地从一座小酒馆中走出。
站在小酒馆门口,他转身对着小酒馆骂道:“嘿,那么点酒钱算什么?难道我还给不起?狗眼看人低!等老子发达了,要你们这些狗东西好看!”
小酒馆中爆发了一阵热闹的笑声。
那男人兀自骂了几声,没有人搭理他,他也感觉没有意思,悻悻地向街上走去。
走了一阵,不知道想到什么,他又高兴起来,笑呵呵地哼起了小曲。
路过一个包子铺,他在包子铺的伙计打开蒸炉为别人取包子时,眼疾手快地拿了一个包子。
在伙计的瞪眼中,他哈哈大笑着把热腾腾的包子送进了嘴里,斯哈斯哈地吃了一大口包子,得意地向那气愤至极的伙计哈了口热气。
就在这时,他双手忽然一抖,把包子掉落到了地上。
呆呆地按住了自己的心口部位,他的脸上出现了前所未有的凝重。
趁机追上来的包子铺的伙计,正准备抓住那男人的衣领,但一看到男人的神情,他的双手便僵在了空中。
这平日靠打零工为生的无赖的身上竟然出现了一种高高在上的,令人不敢直视的气势。
“大限将至?为什么……为什么……不应该……逃不掉?为什么逃不掉?”
喃喃了几声,穿着短褂的男人看也不看那伙计,一转身,失魂落魄地快步离开了这里。
急匆匆地小县城中,男人一步都不敢停下。
走到小县城外两三里外的一个小树林边,他忽然停住了脚步。
看了看周围的环境,他的额头上已经冷汗密布。
“这里就是我的葬身之地?”
擦了把冷汗,他抬头向前看去。
一个身体僵硬的人影,正打着一把黑伞,从那边一步一步地向这边走来。
人还未到,但那股腐烂的刺鼻气息已经扑面而来。
穿着短褂的男人的脸色再变,手指连掐,却怎么也掐不出自己要的结果。
一咬牙,他从自己的怀里取出了一颗与猴子的脑袋一般大小的脑袋,一边念念有词,一边将之向身前抛去。
那人头还未落地,便冒出了一股黑烟。
在一阵尖锐的叫声之后,那人头向前来的人影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