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侦仍然在平静的闭目养神。
在心中叹了口气,把不安压下,鹤岩老道去找来柴火,在李侦的身边生了一堆火。
这里即将要发生的肯定是一件能够影响南方局势,甚至天下局势的大事,他自然是不能离开的。
他原本想要让自己的弟子先离开,谁知道那小兔崽子也不愿意离开,于是他也只能听之任之了。
天色彻底黑了下来。
这荒芜的山间,既没有兽吼,也没有虫鸣,诡异得可怕。
鹤岩道人与自己的弟子在火堆旁吃了一些干粮,便发现李侦睁开了双眼,看向了前方的黑暗之中。
那一座不知道被李侦毁灭了多少次,已经虚幻到了极点的村子再度出现在了微弱的火光之中。
里面出现了数道人影。
一个急切的声音在李侦的耳旁响起:“你还有最后的机会,它……要来了!”
又找回了一些人性?
李侦看向了村子之中的一道人影。
这村子在白天时就被他薅羊毛薅到了快要崩溃的程度,直到再也无法从村子里面获取那种特殊的石头,他才停手。
见到李侦无动于衷,对方发出了一声长长的叹息。
之后,再也没有声音传出。
气氛变得更为压抑。
那种特殊的诡异气息变得越来越可怕。
一阵细微的脚步声在黑暗的山野中响起,就像是有人正踩着山间的石块与野草,向火堆这边靠近。
鹤岩老道顿时如一只山猫一般,竖起耳朵,警惕的看向了声音传来的方向。
他的弟子被吓得抓住了他的衣袖。
李侦也看向了那个方向。
“嚓……嚓……”
脚步越来越清晰。
夜色越来越浓。
微弱的火光逐渐被压缩回了火堆旁,笼罩范围变得越来越窄。
像是一块漆黑幕布的黑夜,在某一刻,忽然被什么东西从中划出了一个不大的裂口,一个人从缺口中走出,出现在了火光中。
漆黑的“幕布”之上出现了一个个扭曲的人脸,与一只只残缺的手臂,黑暗像是汪洋大海一样涌动起来。
仿佛整个世界都已经被可怕的黑暗与血腥味淹没,仅剩下了火堆旁的那么一丁点正常的世界。
而这一点正常的世界也像是大浪中的一条小舟一样,随时都可能倾覆。
在这“人”一出现时,鹤岩老道心中的不安就达到了顶峰。
他虽然一直看着那“人”,但连那“人”的相貌是什么样都看不清。
他有种预感,要是在这种情况下,看清那“人”的相貌,他肯定会死。
而他的弟子已经被他遮住了眼睛,正瑟瑟发抖地缩在他的怀里。
“你有意识?真是让人惊讶。”李侦的声音忽然响起。
这声音仿佛蕴含了某种特殊的力量,安抚住了不安的鹤岩老道。
鹤岩发现,自己能够看清走进来的“人”了。
那“人”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身形瘦削,身上穿着不差,看起来出生不差,只是身上的皮肤惨白如死人,双眼黝黑,没有一丝一毫的眼白,十分的诡异。
只是李侦其实也十分的诡异。
两“人”出现在同一个地方,说不上谁更可怕,更加诡异。
当那“人”把视线看向鹤岩老道,与鹤岩老道对视在一起时,鹤岩老道顿感浑身冰冷,控制不住地哆嗦了一下,仿佛跌入到了冰库一般。
当那人把视线移开之后,鹤岩老道才松了口气。
他这时才发觉,自己的后背已经冷汗直流。
那“人”打量了李侦几眼,黝黑的双眼带上了几点猩红。
“我有意识,为什么……值得惊讶?”它说道。
仿佛许久没有和人说过话,它的声音十分干涩。
顿了顿后,它继续说道:“你出现在这里,更让我惊讶。这个天下,不该……出现你这样的人物。”
李侦笑了笑:“你是怎么样的存在?诸多意识聚合在一起,形成的一个怪异存在?或者是十万大山之中最为强大的一个诡异存在?我原以为会有一些用于试探我的小喽啰会出现。”
“它们没有资格来见你。”那“人”淡淡说道,“你很危险,所以我决定直接来见你。”
它上下观察着李侦:“你确实很危险,像你……这样的人,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李侦反问:“我为什么不该出现在这里?”
那“人”说道:“十万大山是秉天道而生,是这天地之间的血腥气与怨气自然而然地催生出来的东西,你来这里……有违天道。”
“像你这样的人,不会不明白这个道理。”
李侦点了点头:“从遵循天道这个角度来看,是那么个道理,但是我这人最喜按照自己的性格做事,一旦认准了某些事该做,就不会把所谓的天道放在眼里。”
那“人”的眼神变得有些怪异:“我从来没有见过那么不尊……天道的修行者,你会遭受反噬……”
它向前走了一步:“天道反噬无处……不在,你选择出手的时候,反噬已经开始,诸种厄运,诸种手段……都会降落到你的身上。”
李侦不以为意道:“你是指那些躲在暗处,准备对我出手的家伙?呵,你们联手又能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