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皇普静带着绫清竹来到了更为幽深僻静的“听竹苑”。
此处遍植翠竹,微风过处,竹叶沙沙,更显清幽。苑内陈设简洁却不失精致,显然是用心布置过的。
皇普静屏退了侍女,亲自为绫清竹斟上热茶,两女在竹苑的静室中坐下,褪去了白日略显正式的外衫,换上了更为轻便舒适的素色寝衣。
皇普静那一头银发在烛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少了白日那分迫人的冰冷,多了几分闺中密友相处的随意。
她捧着茶杯,目光在绫清竹那即便身着寝衣也难掩清丽的身影上转了转,眼中闪过一丝促狭,终于忍不住压低声音,带着点八卦的语气问道:
“清竹,现在没外人了,快跟我说说,那位仙王朝的公子……到底是谁?看你与他同行,难道又是你的追求者?”
她的语气里带着浓浓的好奇与打趣,显然认为以绫清竹的容貌气质,有男子追随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只是她很好奇,能让自己这位眼高于顶的好友允许同行,甚至还带来自己家中的男子,究竟是何方神圣。
绫清竹闻言,并未如在外人面前那般清冷疏离,而是微微摇头,语气里带着一丝在好友面前才有的无奈与轻松:“静儿,蓝公子他并非我的追求者。此行,是我主动邀他来的。”
“啊?”
皇普静端着茶杯的手顿了顿,那双总是带着锐利寒意的冰眸,此刻罕见地睁大了些,里面写满了惊奇,“你……你邀他来的?”
她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下意识地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难以置信的调侃:“清竹,这该不会……是你在追人家吧?”
这信息对她而言冲击力不小。在她印象里,绫清竹向来是众星捧月的存在,何曾见过她主动对哪个男子示好,更别提亲自邀约同行了?
这简直是破了天荒。
绫清竹看她这副少见多怪的样子,面纱下似乎传来一声极轻的、带着无奈的笑叹。
“静儿,你想到哪儿去了。”
她轻轻摇头,语气里带着在好友面前才有的那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解释道:“事情不是你以为的那样。”
“他叫蓝河,是仙王朝战王之子。邀他同行,自有缘由。”
她语气顿了顿,才继续道:“一来,他天赋心性不错,正需古墓府这般机缘磨砺,对他参加百朝大战或有帮助。”
“二来,”
绫清竹的声音放轻了些,带着点难得的坦诚,“与他父亲有些旧事牵连,牵扯到师门长辈的一桩心结。邀他同行,助他一臂之力,也是希望借他之手,或许能化解一些陈年旧怨。”
她说得简略,但以皇普静的聪慧,立刻明白了其中牵扯的并非简单私情,而是涉及更高层面的因果。
皇普静眼中的惊讶渐渐褪去,恢复了平日的冷静,但好奇心更盛:“仙王朝战王之子……原来如此。”
“不过,就算有这些缘由,能让你绫清竹主动开口相邀,甚至一路同行至此,这蓝河……恐怕不止是‘天赋心性不错’那么简单吧?”
她太了解自己这位好友了,眼光高得很,寻常人物根本入不了她的眼。
绫清竹端起茶杯,指尖在杯沿轻轻摩挲了一下,似在回忆,语气比平时柔和了些:“他当众接下了师叔一个几乎不可能完成的赌约,是为了他父亲。”
“应下的时候,眼神很静,也很稳。后来看他修炼进境,倒确实有几分意思。”
皇普静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冰眸中闪过一丝了然和兴趣:“为了父辈赌上自己的前程?倒是个有担当的。能被你评价为‘有几分意思’,看来这次,我得好好留意一下这位蓝公子了。”
她原本只将蓝河看作一个有些背景的同行者,此刻却因绫清竹这几句话,心里对他的评价悄悄提了几分。
“不过,”
皇普静话锋一转,眼中又带上促狭的笑意,“纵然有千般理由,你主动邀男子同行,还带到我这儿来,这可是头一回。要是传回九天太清宫,怕是要惊掉不少人的下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