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圣拉斐尔战役结束之后,最大的失败者已经没有任何争议。
萨尔瓦多。
此时,在萨尔瓦多和尼加拉瓜的交界处,所有阵地内的军人都炸开了锅。
“什么?!”
“撤退?!”
“我们帮了美军那么多,我们把共同体所有国家都得罪了,四周都是因为他们变成了敌人,现在他们要走了,要放弃我们了?”
“你们美国人怎么这么自私?你的长官呢,我要见你的长官!”
一名美军军官长叹一口气,等眼前的盟友发泄完,才说道:“我只是来传达更上级命令的,这不是我,也不是我的上级可以改变的决定。”
“现在所有太平洋一侧的航母战斗群都已经撤走,就算我们留在这里,作用不会大……米尔顿已经接管这片区域的制空权,尼加拉瓜失守,大战场被分割开了。”
那名萨尔瓦多将军依旧难以置信:“所以你们就把航母派到伯利兹去了?米尔顿他又没有海军,你们至少要在海上封锁他吧?”
美军军官用一种更加可怜的目光看着他,过了好一会,才叹了一口气,说道:“你们为什么这么着急呢?难道没有我们,你们就挡不住米尔顿了吗?”
“这不是废话吗?没了你们,我们要怎么抵抗米尔顿?”
“那你们还有什么价值?”美军军官平淡的反问道,“想要帮助,总要证明自己有被帮助的价值才行,不是吗?”
“曾经的危地马拉是什么样子的?军阀混战,黑帮横行,经济崩溃,国防力量更是摆设……现在呢?米尔顿建成了一个经济繁荣,军事强大的国家,靠着自己的力量就横扫了中美洲。”
“在几年前,他的国家比你们还要弱小。”
“现在他比你们强大无数倍,大军压境,你们第一时间想的竟然不是反思自己,不是羞愧羞耻,而是责怪美国?抱歉,美国可没有义务帮助萨尔瓦多人守护萨尔瓦多。”
“一个一碰就碎的政权是没有价值的,想要援助?没问题,但凡你们能单独抵抗南约军半年……不,三个月,各种援助不需要你们说,也会主动送到你们的国家。弱者是没有资格提条件的,明白了吗?”
“凯德,你是将军,不是小孩子,不要玩吃不到糖就捣蛋这一套把戏了。”
“……”
这名美军军官并不像萨尔瓦多那名军官一样暴怒,语气非常平静,就和大人对小孩说教一样高高在上。
无论是行为还是语气,看似都非常有礼貌,可那凯德少将却只感受到了一种最深刻的侮辱。
眼前这个人看不起他,看不起他的国家,看不起这里的一切!
凯德脸上的愤怒之情一下消失了。
说实话,如果换在以前,这位没有读过多少书,只是靠着擅长说话,擅长煽动情绪上位的将军指不定就被这句话说的哑口无言了。
是啊,美国佬说的多对,看看别人米尔顿,崛起速度堪称奇迹,萨尔瓦多被打的抬不起头来,为什么不找找自己的问题?
可现在他并不这么想。
作为高级军官,作为坚守在和南约第一线的高层,他不在信息茧房内,他是可以接触到很多很多真实的第一手资料的!
在美军军官嘲讽是萨尔瓦多自己的问题时,凯德第一时间并没有去“反思”自己,而是想到了自己近期一直以来接触到的,来自“敌方阵营”的宣传。
那是米尔顿亲口说的话——意思非常简单粗暴,没有任何证据,直接就是定义。
拉美国家的贫穷并不是因为自己的问题,而是美国不断吸血导致的……危地马拉为什么能发展的那么快,自然是因为米尔顿一上台就摆脱了美国的剥削。
只要加入“共同体”,所有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在凯德以及许多对米尔顿又羡慕又嫉妒,对现状不满的人的视角中,这套实话说非常有失偏颇,相当片面的说辞却相当有吸引力。
所以,在被这么教训一顿后,凯德完全没有反思,反而是更加愤怒了——我们为什么这么弱这么穷,被米尔顿短时间超越并碾压,不都是为了你们美国人吗?
我们有如此大的牺牲精神奉献精神,美国人不说谢谢就算了,还反过来指责我们?
要不是为了你们美国人,我们早就加入“共同体”,和米尔顿吃香喝辣享受跑步进入发达社会了!
一种非常可怕的冲动一下在凯德脑中诞生。
虽说美军很强大……可是,在此时此刻,在这个战场上,萨尔瓦多军并不是毫无价值和威慑力的。
凯德代表不了整个军方,他自己率领的军队也跟着美军第二步兵师损失惨重,目前仅剩下3000人不到,算是半个光杆司令,可……如果突然反叛,就算没有什么精密的布置,也绝对能给正在撤退路上的美军以及萨尔瓦多陆军一个沉重打击。
更何况米尔顿和他的南约可不是吃素的,凯德一旦叛变,国境线立刻等于毫不设防。
只要南约天兵一到,自己再烂的计划也能成功!
更何况从完全个人利益角度出发,叛变也是非常值得一搏的选项——美国一旦完成撤军,南约军进入萨尔瓦多将再无阻力,到时候旧政府和旧军队从上到下,没有一个可以逃离米尔顿的制约。
而米尔顿,还有另一个响当当的民间称呼。
“地狱税吏”。
之前种种历历在目,落在“地狱税吏”手里的敌人哪个能有好下场?
如果趁现在反叛,那前途不说光明无比,至少也能有个体面的收场。
“好吧,确实……”凯德保持了脸上了平静,甚至还装出了一丝颓然,“我们会尽力抵抗的,萨尔瓦多人保家卫国的决心永远和这个国家同在。”
“只是我还是希望能拿到一个大概的情报,我们坚持多久后,援助能到……这对我而言,也是布置战术的重要一环。”
美军军官对这个态度十分满意,他点点头道:“具体我也不知道,但我可以保证,只要你们能拖住南约,援助一定会有……你知道这不是一句空话。”
“明白了,那我先失陪一下……我需要安抚一下将士们的士气。”
“去吧。”
“……”
凯德扭头转身离开军营,脸上那种不忿又羞愧的神情猛的消失,变成了深深的怨毒。
“美国佬……还想撤离,不让我过得好,那就都别玩了!”
很快,凯德在自己的军营中先是召集了完全相当于自己私兵,完全利益捆绑的警卫班,二话不说,先发钱,把等会要做的事情讲明白。
接着他又召集了自己最核心的3个高级军官。
等这3人一头雾水走进将军营地时,其中一个还十分疑惑,问道:“凯德将军,您有什么命令吗?”
凯德使了一个眼神,警卫班的士兵心领神会,把大门关上,屋子里顿时一片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