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倒是个不错的安排。”新帝闻言,脸上当即露出赞赏之色道,“还是宇文卿家知我心意。”
“能为陛下分忧,是臣的荣幸。”宇文轩回道,心中也有些庆幸,果然和陈道长说的一样,如此安排,定能让陛下满意,也能让许仙离开帝都。
而只要离开帝都,不在中央。
任凭你在地方上如何能干,到了最后,有多少功劳,那就是他一张嘴的事了。
何况,天高皇帝远。
日子久了,陛下如何还能记得住你?
这大周,终究还是我宇文家说了算。
新帝淡淡一笑,让宇文轩下去,然后宣许仙觐见。
……
“臣拜见陛下。”
无伤速通翰林院副本的许仙,来到御书房向天子行礼。
而新帝也打量着许仙,虽说他对许仙是一千个满意,但说起来,这才是他第二次见许仙,见许仙身躯颀长,仪表不凡,容貌俊朗,心中更是多了几分满意,但面上却是一沉,冷声道:“好你个许汉文,方才来京,就给朕送了这么一份惊喜,以一己之力,打翻整个翰林院,自我大周开国以来,不对,应该是自盘古开天辟地以来,就没有出现过你这样狂妄的臣子。”
新帝对许仙很满意,但下马威却也还是要给的。
虽说新帝不在意翰林院的那些翰林们,在他看来,不过是一群只会之乎者也的腐儒罢了
但许仙殴打上官这件事,所代表的并不好。
该敲打,还是要敲打。
而在新帝打量着许仙的时候,许仙也在打量着新帝,一身明黄龙袍,不怒自威,霸道的天子威严扑面而来,尤其是对许仙这样的修士来说,面对的仿佛不是一个人,而是一条凶悍的暴龙。
只是不同于先皇虽然年迈,却依旧强大的气息,新帝的龙气年轻,可是却没有先皇那样的厚重,反而显得有几分根基虚浮,似是建立在沙滩之上的堡垒。
至于那象征着大周国运的国运金龙,就更不必说了。
许仙自从进京之后,就感觉到这条气运金龙远不如之前。
大周在走下坡路,而这一切都是眼前之人。
许仙心中念头一闪而过,但面上却没有表现出来半分,听到新帝的问话,当即道:“陛下,臣惶恐,非臣大胆,而是翰林院诸多同僚,看不上臣,说臣首鼠两端,先听先皇之命,迎佛,再听陛下之命,灭佛,鄙夷微臣。他们说臣别的就算了,说这个,臣实在忍无可忍。
“臣素来知晓为人臣子,理当尽忠,先皇在世时,臣为先皇效忠,肝脑涂地,如今陛下登基,臣亦如此,他们如此抨击臣,臣实在忍受不了,便反驳了几句,然后他们便要对臣动手,想要一拥而上,将臣活活打死,臣如何能忍啊?臣这条命是要为陛下效忠的!”
“照你所说,你还是为了朕?”新帝看着许仙笑道。
“臣不敢。”许仙道。
“朕看你很敢。打翻整个翰林院,你是真有本事。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呢?殴打上官,轻则罢官,重则流放,何况是你这恶行。”新帝道。
“之前因迎佛之事,先皇曾御赐臣免死金牌一块,臣愿意将此宝上交,想来能堵住一部分人的嘴。”许仙道。
“哦?将免死金牌上交?那可是先皇御赐,能保你性命的东西,就是朕都要免你一死呢。”新帝闻言,脸上露出惊讶的神情,是真没想到许仙竟然愿意将那块免死金牌交出来。
“臣是陛下的臣子,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不死是为不忠。若陛下要臣死,臣便要死,哪怕是有免死金牌也要死,而若是陛下不要臣死,那么哪怕臣没有免死金牌,臣也不会死。”许仙坦然道。
免死金牌这东西,对他来说没什么用。
大周朝都没有多久了。
他很快就要去拿大唐的丹书铁券了。
再者说,就新帝这作风,真要谁死,就算是有免死金牌,也得死。
而新帝听着许仙的话,不禁心花怒放,看着许仙的眼神之中充满了欣赏,似是文王遇太公,汉高遇张良,心道,父皇,这就是你给朕留下来的心腹吗?果然不同一般。
想到这里,新帝看着许仙的目光越发温和,道:“既是先帝所赐,朕也不好收回,留着吧,若是有朝一日,朕要让你做些大逆不道的事,有这块令牌在,还能护你一命。”
“谢陛下。”许仙回道。
“不过,你此番大闹翰林院,确实不是件小事,该有处置,正好蜀中尚有蜀王余孽,妖僧乱国,朕有意将你外放蜀中,任一知州,名为惩戒,实则是让你替朕扫除余孽,你可愿去。”新帝道。
“君有命,臣赴汤蹈火在所不惜。”许仙听到新帝的话,心中微喜,心道应该是宇文轩进言吧。
那老小子以为在悬剑司里安插卧底,我不知道。
不过利用他不想我进京的心思,来让自己去蜀中,却是刚好。
“很好,朕再给你写一道圣旨,到蜀中之后,见官大一级,有先斩后奏之权。”新帝道。
“臣谢陛下。”许仙闻言心中大喜,面上却不动声色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