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崇阳派掌门彭志广提出并派的建议之后,
如今已经是过去了十年。
在这十年的时间之内,柳镇山习惯了隐忍。
为了六合派的存续,明面上旗帜鲜明反对并派,暗地里小心谨慎,乃至在强者面前放低伏小。
可以说,
他的忍耐能力,远超寻常的江湖武者!
然而,
就是如此能忍的他,
此时此刻,
面对那威震天下的第一大帮派,
却是忍不住怒喷出声!
即便这很有可能会给自己以及六合派招来足以灭门的灾祸!
但是他还是做了!
矛头直指丐帮,将他们那些做下的丧尽天良的恶事公开揭开!
彻底撕下了脸皮!
之所以如此,
并非是因为其他,而单纯的是因为他对于沈长川的敬重!
不错!
对于沈长川,柳镇山几乎是接近于崇拜的敬重!
要知道,
他已经快五十岁了。
从幼年时期练武开始,他走到一流顶峰,花费了接近三十年。
然后,
他就开始了原地踏步,在一流顶峰停留了近二十年,寸步难行!
这让柳镇山都几乎绝望了!
他原本都以为,自己此生恐怕都无法一窥那先天宗师境界的风采!
而伴随着彭志广不断瓦解其他三大门派的力量,
日月魔门又发生内乱,自顾不暇。
六合派数百年的传承,恐怕过不了几年,就将要断绝在他的手中!
原本在这之前,
柳镇山已经是做好了同归于尽的赴死的准备。
直到,
沈先生的到来,
改变了这一切!
随手一番的指点,轻轻一推,就让自己跨越了那困了他二十年的天关,破入了他曾经梦寐以求,最终又颓然放弃的先天之境!
当他真正破入那个他曾经苦求而不得的境界,仔细感受着崭新的感知当中天地之间的每一寸纹理,体会着丹田经脉那奔腾如洪流般的先天真气,
那一刻,
沈长川在他的眼中,已经是奉若神明!
神明岂容他人轻辱!
所以他站了出来,
就算是为此,要对上丐帮那等庞然大物也在所不惜!
柳镇山心中愤怒沸腾,
以至于这一刻,原本被他压制收敛的先天境界的气息,也不由得在心神波动之间泄露出了一丝。
然而此刻,
已经没有人关注这些了。
所有人都望着台阶上的柳镇山,目瞪口呆!
丐帮的黑暗面,
只要在江湖武林当中混过一段时间的,有谁不清楚?
但是,
丐帮依旧是天下第一大帮,
是正道魁首之一,
帮主郭降龙义薄云天,名满天下。
难道就没有心怀正义的少年少侠们尝试揭开这一切吗?
有的!
但是没过几天,那些冲动的少年少侠们便从江湖武林当中彻底消失,也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反正连尸体都没找到。
之后过几天,
在丐帮众多弟子的口口相传之下,那些所谓的被揭开的伤天害理的恶事,反倒是成了他们丐帮的善举。
就比如说采生折割,
有年轻的少年少侠勇闯魔窟,将这些可怜孩子救出来,并且将丐帮的恶行公之于众。
然而,
当年轻的少年少侠莫名从世间悄无声息消息,再也不见人影。
那些乞丐们就会说,那是被人遗弃的残疾孩童,他们丐帮中人只是看他们可怜,收容了他们,去讨饭来养活这些可怜的残疾孩童,结果却被人污蔑,被他们不分青红皂白打上门来......
当这样的声音大了的时候,
所谓的真相,自然也随之被掩盖。
在当今整个江湖武林,
没有哪个门派势力的声音,会比之门人弟子数十上百万遍及整个天下的丐帮的声音要来得大!
于是,
丐帮依旧是丐帮,
依旧是底层抱团取暖,义气为先,行侠仗义,讲究家国天下的正道第一大帮派!
那些所谓的污点,所谓的黑暗,不过是一些别有用心之辈的抹黑!
能够站在这里的,不少人都是江湖的老油条。
他们不是那种初出茅庐的年轻之辈,冲动莽撞,眼里揉不得半点沙子。
能够在这个江湖武林当中活下来,
他们早已经是学会了闭嘴。
也是因此,
当作为一派之主的柳镇山,公然撕破面皮,矛头直指丐帮这等江湖武林当中的庞然大物的时候。
每一个人,几乎都是目瞪口呆!
这一刻,
他们甚至觉得,柳镇山莫不是发了失心疯!
“疯了吧,那柳镇山竟敢这样子说,不要命啦?!”
“应该是多年来面对崇阳派的压力,早已经是有些疯了,现在崇阳派摆明车马上山问罪,他应该也知道,六合派的灭亡就在今日,所以破罐子破摔......”
“可惜了,六合派毕竟是传承数百年的大派...其实柳镇山所说的也没错,大家都是混江湖的,又怎么可能不知道那些阴私之事?”
“没办法,有些是人家只能做,你不能说。”
“现在最高兴的,应该就是崇阳派了吧,以江湖大义将他们吞并,还不会被任何江湖同道指责,相反还能够卖丐帮一个人情......”
周围的江湖武人和身边的亲朋好友低声议论。
这一次,
他们倒是尽可能放低了声音,不让其他人听到。
没办法,
他们可不敢惹上丐帮那些家伙。
更何况,
别看柳镇山如今骂得慌,但可以肯定的是,今日之事,尤其是他的话语,绝对不会在江湖武林当中传出半句!
有一些江湖武人看向柳镇山的目光,充满着复杂。
这是一个被江湖现实逼疯了的可怜的中年人。
“不过说起来,那柳镇山如此反应,似乎是因为那狂徒少年的缘故吧?”
“难道这柳镇山,还真与那狂徒少年有什么关系不成?”
“那狂徒少年,可是一出山,就和丐帮对上来着,莫不成这六合派背后隐藏着什么关系......”
也有人注意到了这一点,
在心中思索。
只是无论如何,他们恐怕也根本猜不到,在柳镇山心中,
沈长川可是对他有再造之恩的巨大恩情!
其他人的反应,
崇阳派八大太保之首的莫怀山并不在意,
或者说,
这一刻,他已经没有心思去关注其他人的反应了。
当柳镇山说出那等惊世的话语的时候,他惊愕万分的同时,内心当中,也是升起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巨大欣喜!
“成了!”
莫海山不知道柳镇山为何突然间这样子自爆,
他也不想知道!
他只知道,
这一番话语过后,
吞并六合派,已经没有了任何的难度!
不过心中虽然欣喜万分,
但莫怀山却是压抑着这股兴奋,面上没有丝毫的表露出来,反而是流露出了一丝感慨遗憾之色。
“柳掌门,可惜了!”
长长的感叹声,在真气的辅助之下,响彻四方,
将原本低语议论的众人,目光纷纷拉了过来。
但莫回山望着柳镇山,面上满是怜悯之色,却是并没有说什么。
周遭的江湖武人,面上皆是露出疑惑之色。
“莫太保,他可惜什么?”
终于有急性子的人忍不住高声问道。
莫怀山并没有立即回答,反而是沉吟了片刻,方才开口道:
“此事乃是原本我派掌门暗中刺探到的一件秘事,未经掌门师兄允许,本不该随意泄露。”
“但如今,那魔道贼子竟敢插手进入我五大派联盟当中!为了南方正道武林的安危,也为了警醒其他人,莫某却也不得不违背掌门师兄的严令,将这个秘密说出来了!”
莫怀山没有正面回答那路人的问题,而是莫名地道,语气之中,竟是带着一丝悲天悯人!
而他这一番话语,
无疑也是吸引了更多人的注意。
难不成,
对方要泄露些什么江湖武林的大秘?
这等顶级的武林门派,本身就有着极多的消息接触途径,知道他们许多江湖散人,或者底层势力所不知晓的隐秘。
不少人竖着耳朵倾听。
“十多年前,北方魔门,出现了一位魔门六道之上的魔门圣子!”
莫怀山也没有废话,直接向众人扔下了一颗深水炸弹。
“虽然我等关中五大派位于关中之地,但那掌门师兄一直警惕北方魔门六道的威胁,是以很是派遣了一些精干力量进入北方行动。”
“在不久前才意外得知,原来在十多年前,魔门就出现了一位圣子!”
“据闻那一位圣子天资妖孽无比,堪称千百年难得一见的绝世天骄,对于武功典籍一看就会,一学就精,多年前便已是被魔帝收入门下,亲自教导!”
“但因其一直在魔门圣地内潜修,未曾踏足江湖,因而江湖当中一直没有与他相关的消息。”
“但在魔门六道的高层当中,几乎每一位都知晓它的存在!并且那些桀骜不驯的老魔,几乎每一个,都对那一位魔门圣子表现出了臣服!”
“可以说,那一位魔门圣子,几乎可以说是下一代的魔帝!”
这一个重磅消息,
简直像是一颗陨石从天而降,将原本的湖面砸出惊涛骇浪!
“什么?魔门竟然有圣子?!”
“喂喂,魔帝亲自收入门下,是我所想的那一位吗?”
“当世之间,除了那一位,谁还敢称魔帝?!”
围观的路人一片的哗然,
纷纷交头接耳,
不少人的面上露出了惶恐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