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长川站在土丘上，眼神茫然地望着远方。
初春的风裹着新翻泥土的气息拂过他的脸庞，带着几分凉意。
他下意识握紧了手中的缰绳——那是一条粗糙的麻绳，沾满了干涸的泥块，磨得他掌心发红。
绳子的另一端，系着一头瘦骨嶙峋的老水牛，正有气无力地啃食着地上刚冒头的嫩草。
“哗啦啦——“
一阵突如其来的风掠过田野，将四周的野草压得低伏下去。沈长川破旧的衣衫被吹得猎猎作响，裸露在外的脚趾不自觉地蜷缩起来。
他茫然四顾：远处是连绵起伏的翠绿农田，几个模糊的人影正在田间劳作，头顶是澄澈如洗的碧空，几只麻雀扑棱着翅膀从田埂上掠过，发出清脆的鸣叫。
“这是......“
他缓缓抬起右手，动作僵硬得像个木偶。
映入眼帘的是一只黝黑瘦小的手掌，指节突出得像几根枯树枝，指甲缝里嵌着黑乎乎的泥垢。
掌心布满老茧，还有几道新鲜的伤口——这绝不是他记忆中的手！
低头看去，身上套着一件补丁摞补丁的粗布衣裳，松松垮垮地挂在瘦小的身躯上，露出嶙峋的锁骨，赤着的双脚沾满泥巴，脚底结着厚厚的老茧，边缘已经开裂。
前一刻，
他通过那一道上古传承考核的门户，
下一刻就出现在了这里。
并且变成了这般模样，
成为了放牛娃。
一个穷得叮当响的放牛娃！
“不是，我这是又穿了？“
沈长川的喉结上下滚动，干涩的喉咙里挤出这句疑问。
四周微风送来青草的气息，混杂着牛粪特有的酸臭味。几只牛虻嗡嗡地围着水牛打转，畜牲不耐烦地甩着尾巴，缰绳在他手中传来轻微的颤动......
一切都是如此的真实不虚！
真实得可怕！
更诡异的是，他脑海中突然涌现出大量陌生的记忆碎片，
漏雨的茅屋，饿得直哭的弟妹，父亲佝偻的背脊，母亲粗糙的双手......这些不属于他的记忆，此刻却鲜活得像他自己的经历，甚至连那种饥饿的绞痛感都清晰可辨！
“开什么玩笑......“
沈长川用力掐了下大腿。尖锐的疼痛感清晰传来。
他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
开始思考眼下的状况。
首先，
他叫沈长川，是一个穿越者，在修仙世界努力了三十年后，一步步走到了出窍八重巅峰的境界。
在不久之前，他得到师父的看重，去向宗门的老祖处求来了一个参加上古传承考核的名额。
然后，
他参与了考核。
在考核当中，
他步入了一个空间漩涡门户，
再之后，
便是眼前的这一切，他成为了一个放牛娃，出现在了这里。
“很好，那么现在应该可以确定了。”
“我要么就又穿越了，要么就是这是考核的一部分！”
“如果不是穿越，那么眼下，应该便是那个曾经的上古大能制造出来的用来考核的真实不虚的幻境！”
没有花费多长的时间，沈长川很快便是对眼下有了猜测。
“到底是不是穿越，试一试便知！”
沈长川目光微闪，心中有了一个想法。
如果当真是穿越了，甚至于和三十多年前那般穿越过来，换了身体，那么自己苦修出来的法力应该也没有了。
但如果这不是穿越，
而是这本身是属于类似幻境一般的考核里面，
那么自己的身体还在，自己的法力境界，神识修为都不会背叛自己！
于是，
沈长川就地盘坐下来。
闭上双眼，
直接开始打坐修炼。
第一次开始运转周天，
没有结果，
感知之中空荡荡的没有丝毫法力的存在，空气当中，也没有感知到半点灵气的痕迹。
但沈长川并不气馁，
这是意料之中的事。
若是这地方当真是类似于幻境之类的考核，那么能够制造如此真实的世界，产生如此清晰的六感，
如此手段，切断自己意识和身体的感知也再是简单不过。
按照沈冲所言，
这地方可是上古时期，难以想象的大能遗留下来的传承。
那般存在的手段，
可不是他一个比之蝼蚁强上多少的小小的出窍境小修所能够简单就勘破的。
沈长川继续提炼。
两次，三次......
依旧没有任何的反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