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抱着我坐在画板前,带我握着水彩笔。一笔一笔上色”
我说着,白露坐在我身边。
她时而点头时而沉思,我不知道她对我说的过去有什么想法。
但是她知道了也许就离楚悟近一点。
离我远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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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听过伊兹说起过去,对她的了解也只有楚茗说的十分之一。
知道的也仅仅是她上大学后的事情。
原来她的人生这么辛苦吗
原来当别的孩子追逐梦想时她正是被梦想劝退的那个孩子。
原来之所以学摄影就是因为画画这条路她没能走到顶峰。
她想用眼睛替代画笔。
心都碎了。
“那妳想知道吗伊兹离开家之后的事情。”
楚茗摇头。
“不了,那是属于她跟妳的记忆。而且我觉得这种记忆吧该好好收藏。”
我看着她起身拍了拍尘土泥草,她对我伸出了手。
“但是从妳这里知道她曾经鲜明的生活过我还要感谢妳。”
楚茗对我伸出手。
“天冷了,回去吧。”
又起风了。
我没有想过会有人对我说回去这两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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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对白露伸出手。
希望她能走出对楚悟的愧疚。
我想带她回去。
回到住处正好天黑,她回楼上更衣。
她说还想喝昨天的汤,让我给她热了拿上楼。
拿上楼碰上她从浴室出来。身上只套了厚浴袍,头发是湿的。
刚洗好澡的模样。
我第一次完整看到她的素颜。
看上去到底还是少女模样,就是不懂怎么化妆师总给她上那么成熟的妆容。
“楚茗”
我一瞬间的恍神被她发现了。
手上的汤差点撒在地上。
“怎么了”
我不敢跟她对视,彷佛她身上有种魔力让人沦陷。
“其实,下午我还画了妳。”
“真的”
“当然是真的。”
“能给我看看吗”
她说想看,所以我下楼拿了画板。
等我拿着画板回来,她端着汤碗坐在床边,大概已经喝完了,她用汤匙画着碗底。
“嗯,妳看看。”
我把画板交给她,换来了空的汤碗。
她翻着下午画的几张画,仔细的看了许久。
我看不出她的眼底该是什么情绪,白露很安静地翻着画。
“画的不好吗”
“没有,只是觉得很像梦而已。”
这算是称赞吗
“妳画这些的时候在想什么”
“不知道,我只是觉得这样的妳必须被我记录下而已。”
“伊兹说过,她的每一张照片背后都有当时的想法,所以就想问问妳如果没有就当我没问过。”
白露把画板放在床上,她套着拖鞋站起。
似乎打算往外走。
我只是跟在后面。
我突然好想问问她为什么在这深山中买别墅。
可是当我看到她站在露台上对着天空展开双臂迎接雪花的那刻,好像什么都明白了。
她的浴袍是洁白的,底下拖鞋是白色蝴蝶结绒毛的款式,她整个人看起来比雪花柔软。
也许就是这么柔软的人才不适合生存在钢铁丛林中。
“楚茗。淋雪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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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问她要不要一起淋雪。
今夜的雪越发下大,她站在屋檐下看着我。
“不怕感冒吗”
“不怕。”
她问我怕不怕感冒。
我有什么好怕的
过去临下雪前总会下几场大雨,一场雨就一场寒,直到过完年真的迎来最冷的时候。
今年的冬天格外冷,我也比往年更怕下雪时候。
我怕邻近的湖面上结冰、怕山里的雪覆盖树洞、怕窗前难得会出现的小动物不再过来。
其实我只是怕自己一个人。
楚茗只能请这么几天的假而已,时间到了随湘还要过来接她下山。
我还是得像伊兹不在的前几年一样
在这生活。
两天后随湘跟陈墨把楚茗接走了,还给我带了点食物。
“露露,下周二我们过来接妳。工作行程已经发邮箱了,有空看看。”
楚茗提着行李又环顾四周。
“炉子上有昨天新煮的蘑菇奶油汤,我先回去准备前期工作。到时陈墨带我过来接妳回去。”
“知道了。”
“对了,我还发现后山还有一栋洋房,似乎有人住过要愿意走走的话我想妳可以去看看。”
楚茗真像个老妈子。
叽叽喳喳地提醒我,简直比陈墨还嘴碎。
送走几人,我点燃壁炉、找了带来却没怎么看过的诗集。
安静的过份。
我从没想过自己一个人在家里能安静到让人害怕。
我只好起身放音乐。
柴火声跟大提琴声很好的解决了当下的宁静,大概是精神放松了,我在客厅睡着了。
没梦见伊兹,只梦见了小时候的我。
她坐在庭院中的秋千上,晃着脚。
秋千随风晃着。
因为是家中独生女,家中父母极疼爱,于是到哪都有人跟着。
就怕跑着碰着伤到小公主。
我蹲在小小的我面前,她认不得我,却伸手摸了我的脸。
梦境只是一瞬间的事情。
天又黑了。
在一身冷汗中醒来,明明炉火依然燃着,可我却像是被人浸在水中一样。
我总觉得,这个时间该有人在我身边。
难道是因为这段日子有楚茗的陪伴,所以我变得依赖了吗
我怎么能依赖,我怎么可以依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