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萨满，只要有合适的办法，骨头也是一种燃料。”
他取来垂直捆绑的大腿骨，将硬脂块塞入中间的孔隙中，点火。
骨头关节部位撑在地上，恰好就是三角形的进气口，风从那里涌入，让骨束顶端飘出黄、白与蓝绿夹杂的古怪火焰。
油脂滋滋滴落，骨骼内部的髓脂也在燃烧，和木柴一样劈啪作响。
大萨满抚摸骨束，感受着温度，眼中闪过精光：“智慧的萨勒京，你想得很远。这些骨火就够换百只秃鹫。”
“那我有的是换千只的办法。”诺文静静看着眼前的火焰，脸被古怪的火光染得相当疲惫。
“但我不是为了找汗提价才弄这些，而是因为...”
诺文毫不留情地点破：“你们这的生活太差了。”
“火炬不够亮，毡帐里怎么烤火都冷，灶台太废燃料，不能维持长时间高温炖煮，堆砌还麻烦。猫婆婆炖的汤远远运来，再热开，味道就不好了。”
他叹了口气。
“我只是想让安卡拉在暖和的地方喝上一口暖洋洋的热汤。”
“只是？萨勒京，你太谦逊。这就是长天下最难的事了。”大萨满摇头，“暖和的地方，暖和的热汤。许多子孙们一辈子想要的，想给姑娘们的，也就是这样了。”
“能给百人暖和，就是部首。能给万人暖和，就可称汗王。”
“你还有什么想法，都说吧。”他面容严肃起来，“我主遣我来，就是要倾听薛禅的才智。”
诺文早有准备，取出一叠纸册递给大萨满：“具体的事项都在里面。毛人们都直爽，我也不饶弯弯道道。”
“我要你们的铁匠做更好的炉灶，要你们的勇士去帮我采矿，制砖，搜寻材料。”
“我要什么东西，你们就必须去给我弄来什么东西。以此为交换，我会帮你们解决两个问题。”
他轻轻说出重若千钧的两个词：“红毒，与后勤。”
大萨满微微眯眼，再问：“可以。你还想要什么？”
“血山和虹光谷。”诺文平静地开口，“以及不妨碍试炼的前提下，我所需要的任何东西。”
“我就是为这些东西而来。”
言下之意，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
大萨满摸着胡须，深深思索。
“红毒的药，得等到起效再说，免得战士兴奋反乱，在血山丢了魂和命。”他痛快地答应，“其他的事情，子孙们现在就起身帮你做。”
“除了打制军械的匠人，其他匠人都供你调遣。除了军阵与血山营的战士，其他好手都听你号令。”
“就算要萨满，老头子也能去给你挑几个机灵的小子！”
诺文笑起来：“那倒不用。”
“不过要做红毒的解药，还缺一种必要材料和许多精巧物件，荒原上不好弄来。我需要汗的鹫群去远处帮我运回来，越快越好。”
“鹫群好说。”老毛人饶有兴致，“但别和老头子卖关子。到底要什么？荒原上真就一点找不着？”
“是让面团膨起来的东西，酵母。”
诺文无奈地一摊手。
蘑菇是真菌，酵母也是真菌。要把无机硒变为有机硒，直接培养富硒酵母，远比种蘑菇快得多。
但这需要巨量的酵母，光靠刮荒原上的馕饼根本不够。诺文只好找家里求助——唯有面包师行会蓬勃发展的埃尔昆卡，能弄到他需要的老面和酵母。
“要做够战士们吃的药，就必须要有这个。”
“我看你们的谷饼馕饼都少，恐怕...”
老毛人顿时生起了闷气：“怎偏偏是这个？子孙们还真少弄了发酵饼！”
“也罢也罢。老了，生气不好。”他挥挥手，引来使者秃鹫挂上信筒，“让老头子再偷懒一晚。”
“哦，还有一件事。”
大萨满忽然提高了声音，故意让那只耷拉着脑袋的翼龙听得清清楚楚。
“豁阿妹子有没有其他想吃的东西？”
诺文一愣，随口道：“嫩一些的肉吧，肥脂少的。她现在不是很想咬大块肉。”
“嗯...嫩一些的肉...”
大萨满点点头，倒头就睡，呼吸声悠长。
也不知道听进去了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