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了头马的牵拉,后面的马匹才能慢慢减速下来,拼命想转过身,用屁股对着风。
“吼!”
毛人咆哮发声,震慑四周,吓得马匹又迈起步子。
“吁——!”
都不需要拉缰绳,剩下的马就惊恐地嘶鸣着,朝最近的山崖拥挤过去。
三人狼狈地滚到了五匹马中间,躲进山崖下离地有一段距离的凹陷处,用手撑着,背靠岩壁。
诺文清点一圈,心中一惊:“五匹!还有匹马呢?!”
“走丢了。”毛人狠狠摘下面罩,艰难地咳嗽起来,朝外面呸出一口带着血丝的粘稠黑痰,还没落地就被风卷散了一地。
安卡拉努力蹬着眼睛,可漫天沙尘中,她视力再好,也看不清那匹马丢到了哪里。
她顿时有些着急:“马有肉肉,身上还装了好多东西!全丢掉了!”
“都怪风!好大,好坏,好烦!”龙娘小口小口喘着气,尾巴焦躁地抖来抖去,眼见马找不回来,只好转过头:“大毛毛,你身上好脏!”
原本是用来保湿的油反倒吸引了尘粉,西格德的牙齿和毛发早已发黑,结成了一块又一块泥壳,他用力拽着毛把团块捋下来,扔出去。
“干草料太多,树太少。打雷,野火一烧,就会全刮起来,漫天黑灰。”
“灰粘在身上,出汗,会烧烂皮!”
草木灰接触汗液,直接就变成了弱碱水,刺得诺文眼角一直在发痛。
他用力拧了一把手臂,集中注意力,看向外面的狂乱景象——狂风竟不是从一面吹来,它们同时朝着一个方向涌去,夹杂着无数碎石对撞,在空中将它们突兀地定住,然后生生压碎,再转向新的目标。
这太异常了!
就算有山脉阻挡,只离十几里,风力也不可能从强风直接变成毁灭性的沙尘暴!
这就是死境?
诺文没心力去感叹,连忙切换魔力视角,再往外看去,心中一凛。
在气流的路径上,无数淡黄色的风魔力正在相向流淌,不断损耗。它们承载的物质被摧毁后,便卷着沙尘朝地面砸去,落入泥土之中。
他瞬间想起萨贝尔的话,昆卡领是一片魔力枯竭之地...
但昆卡领数百里之外的死境不是。
魔力的流动在这里频繁到了几乎无法解释的程度,永远有源源不断的风魔力从高空降落下来,向着地下的岩层涌去,在基态的转移间释放效应。
所以,这鬼地方永远在刮着风暴!
“这里到处都是魔力!是魔力造成了这里的狂风!”他连忙对西格德喊道。“知不知道魔力的源头在哪?!”
毛人正在拿着布扣马鼻孔,抹出一大把血和灰,闻言却并不惊讶:“哼,果然,魔力...”
“水有源头,魔力也该有,但没人知道,发现不了。毛人,不像你们,能用魔法。”
诺文叹了口气。
既然西格德不知道,那他也只能暂且按下心中的念头,取出法杖仔细端详。
杖端的皮革护套满是尘土,石英晶体里挤满了蜂拥而来的风魔力。这些魔力并不安分,它们流动过来的过程中,就会卷着其他东西一同砸过来。
好在晶体现在已经饱和了,不会继续吸引风魔力,惹来麻烦。
这里的魔力确实无尽无穷,但只要诺文敢用,晶体就会继续吸引风魔力,周围的风暴也会越来越猛烈。
魔力遵循着它自己的规律,对万物一视同仁,不管是一块石头还是一个奇术使,都一样。
用不了风魔力,那就只剩水魔力和火魔力...
诺文若有所思,刚想摘下被磨损得发糊的护目镜,摸到上面的钢框,顿时闪烁起了静电,刺得他身体一抖。
没有更多时间让他们慢慢习惯死境了,风沙已经在脚下堆成一团。
“系绳子。”西格德闷闷低吼,“这里,不能休息。”
他闭上眼睛,摸着岩壁,随后指向一个方向。
安卡拉气呼呼地带着一身拍不干净的尘土,用力拽着惊恐不已的马往风里走。
她才刚洗完澡,又变脏脏了!
“好坏的地方!”
“快走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