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开?”西格德见东西到手,已经回去收绳索了,“或者,就这样。让使者带走。”
龙娘轻轻摸了摸盒子,眼中的兴奋慢慢变成了担忧。
“没有反应诶。诺文。”她小声说,“就凉凉的,硬硬的,不会变出魔法和药。”
“把它给生病的人,就能治好病吗?”
“不知道。”
诺文蹲下身,先微微敞开一条缝,见没有异样,才把圣髑盒完全打开。
里面静静躺着一块泛黄的头盖骨,表面有细密的划痕。没有光芒,没有神迹,没有魔力。
就只是一块骨头而已。
“骨头...”安卡拉顿时有些失望,“吃骨头是治不好病的。他们是不是被骗了呀?”
“别着急。”
诺文谨慎地看了一圈,没有妄下定论。
教会如此郑重其事地供奉圣髑,它一定有特殊的价值。而且,在魔力视角中,它呈现出的视觉效果和生物灵性完全相同。
他可以确定,这绝对不是类似玻璃的虚假轮廓。
这块骨头,在排斥,或者说引导魔力,从而主动将魔力隔绝出去了。
诺文小心翼翼地捧起盒子,对着周围的生命反复比对。
无论是打响鼻的六匹马,还是收拾绳索的西格德,亦或是一脸疑惑的安卡拉,这块头骨所呈现的灵性壁垒强度居然都毫不逊色。
可生命的灵性为什么会出现在一块死物上?
“诺文?”安卡拉歪着脑袋看他。
“我在做一个实验。先别动。”诺文示意龙娘站在原地,目不转睛地盯着她。
安卡拉眨眨眼睛,老老实实地立在原地,弯起嘴角,对他露出了一个可爱的笑容。
诺文若有所思地来回踱步,看看圣髑,又看看安卡拉,伸出手捏捏脸。
“唔唔,诺文,好痒喔。”她甩了甩尾巴。
诺文笑了笑,觉得龙娘更可爱了。
尤其是在魔力视角下,随着情绪变化,龙娘的灵性壁垒厚度也在不断起伏,非常明显。
西格德见两人不走,反倒开始蹲下来研究,毛发又拧起来了:“怎么,圣物,有问题?”
“倒不如说是我在想一个问题。”诺文沉吟道,“你们有没有想过,为什么炼金药剂那么厉害,却只能加速愈合,而不能直接变出新肉,还对天生的畸形毫无作用?”
毛人坦诚道:“不知道。”
“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安卡拉理直气壮。
诺文忍不住叹息,这话怎么就掉地上了。
他决定说得简单一点:“因为生命天生就能隔绝魔力的影响。越聪明的生物,这层隔绝就越强,这层保护膜就叫灵性壁垒。”
“有了这层东西,无论魔力想做好事还是坏事,只要量不够,就不能直接作用于生命身上。”
“炼金药剂取了巧,用魔力催动物质来帮助身体,但还有一种魔法技术——神术——它不一样,它能直接用魔力改变身体本身,把坏掉的部位变好。”
“我懂啦!”龙娘举起了手,“可是有膜膜,魔力要怎么跑进去呢?”
“这个问题我也想了很久,一直没整明白。”说到这里,诺文脸上露出前所未有的敬重,“但现在我有了一个新猜测。”
“人的灵性本就很强大,而在情绪激动的时候,灵性反应还会更强烈。”
“既然灵性是魔力和物质的桥梁,那它本身定然也能间接影响物质。圣徒的愿望足够纯粹,足够强烈,或许就能强大到即使死去,也能将灵性刻在身体之中。”
“而骨头,是人体最容易保存下来的部分。”
他捧着圣髑,另一只手握紧法杖,转向不远处正在啃草的马匹。
一缕风魔力从法杖中涌出,穿过圣髑盒。这些本会被灵性壁垒挡在外面的魔力,如今竟悄然钻进了马屁股里。
风魔力轻轻皱起了一小块马皮。
效果很微弱,但却是直接作用于肉体之上。
马茫然地打了个响鼻,甩甩尾巴,不明白是谁在刺挠自己。
“用足够强大的灵性引导魔力,覆盖更弱小的灵性。这就是神术的原理。”
实验一举成功,诺文却合拢圣髑盒,语气变得有些低沉。
“恐怕只有在临终时刻,依然怀揣着慈悲之心,而且毫无动摇的虔信者,才能留下能够承载灵性的圣髑。”
“这是英雄的遗物。”
“也是圣徒最后的愿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