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菱别过脸去,不看薛仁凯。
薛仁凯见到她也没好脸色,就当陌生人一样,也没说她什么,只和陈冉说话。
陈冉笑脸相迎,叫了声薛叔,又扯了扯薛菱,说:叫人啊,不会说话了?
薛菱依旧冷脸,不给任何反应。
她也不坐,就站在边上。
陈冉笑着圆场:薛叔,阿菱这脾气比我年轻时候还倔,跟头牛一样。
薛仁凯皮笑肉不笑,没有顺着他的话说,而是岔开话题,说:今儿个茶不错,陈冉你也来一杯。
陈冉说好,搂过薛菱的肩膀就坐下。
陈冉喝了一杯茶,叫来服务员点菜,点完了后,才跟薛仁凯说:叔,今天约您出来也是有一件重要的事想跟您聊聊。
你说。
实不相瞒。您也看到了,我把阿菱带过来了,我有听说阿菱之前做的事,她不懂事,叔,您别跟她一般见识,您大人有大量,她还小,女孩子嘛,任性娇惯难免。
薛菱冷冷哼了一声,说:陈冉。你不用说这些话,我没做错事,也没任性。
薛仁凯也没说她,转而笑了笑,意味深长说:陈冉,我和你爸关系一直不错,原本之前我还打算撮合你们俩,但我生的女儿我管不住,她和一个老男人搞在一起败坏自己名声,她自己都不要脸了,我也拦不住。
你条件不错,想找什么样的女人都有,大可不必在她一个黄毛丫头上浪费时间。
薛仁凯的言下之意很明显了,意思是薛菱怎么样都跟他没关系,陈冉不用为了她浪费时间。
再恶毒一点想,就是薛菱的名声已经毁了,配不上陈冉。
陈冉就怕薛菱发脾气,可看了一眼,她似乎对薛仁凯说的不在意,没什么反应。
陈冉给她倒了一杯茶,又对薛仁凯说:薛叔,我知道您说的都是气话。阿菱毕竟是您亲生的,我今天带她过来,也是不想看你们父女俩为了个外人伤了关系,养大她不容易,薛叔,您是大人有大量,别跟她计较。
薛仁凯呵了一声:不用说这些了,你把她带来是另外有事想说吧?
陈冉笑:就知道瞒不住您,主要还是想缓和一下彼此的关系,阿菱现在懂事了,会自己出去做兼职赚钱,我几次碰到她晚上孤零零回学校,叔,阿菱只是一时不懂事,才做出让您不高兴的事,您再给她一次机会,让她回家住。
……
薛仁凯半路接到电话就走了,打电话的是他小老婆,就是要生产的那位,他一接到立刻就走了。
不过陈冉忙了一早上到底还是起了一点作用的,起码薛仁凯正色看薛菱了,走之前说一句:你没钱就跟我说一声。打电话发短信随便你。
可薛菱无动于衷。
她觉得好笑,扯了扯嘴角,没说话。
小镇传的风言风语多的是,你不住那边还好,听不到,可住在当地的人可都知道,比如你奶奶。陈冉抽着烟,等薛仁凯走了之后,才这样跟薛菱说。
你只想到自己,你有没有想你奶奶,老人家年纪大了,身体也不好,在镇上住,天天听人议论自己孙女跟一个男人怎么怎么样,你觉得你奶奶心里好受吗?
陈冉说:就算你不喜欢我,我也不想你把自己未来毁了,薛菱,你为了这个男人,付出的代价不只是眼前看到的,这个代价是没有期限的,除非你能及时回头。
薛菱这才忘记她不在意的风言风语可落在程竟那有可怕。
你自己好好想想吧,看看我说的是不是都是真的。
……
不知不觉入秋了,走在街上秋风一阵阵的。
薛仁凯的小儿子出生了,小孩满了一个月,薛仁凯带着小老婆和儿子回再临看望老人,顺便在镇上包了一家星级酒店给儿子举办满月酒。
这事传的整座小镇。
薛仁凯财大气粗,一下子把酒店包了,就为了给他儿子庆祝满月。
亲戚朋友都来了,但这里面不包括薛菱。
薛菱听到消息,没有什么反应,安安静静的,似乎不在状态。
她学乖了,知道跟辅导员请假才回再临找程竟。
程竟在家里做木工,他不去工地了,脚伤好了之后就接了很多木工做,他技术不错,收费实惠,做出来的东西质量结实又耐用,不昧着良心赚钱,就这样名声慢慢传开,很多人喜欢找他做木工。
薛菱回到的时候,程竟把屋子弄得全是木屑,他在做衣橱,空气里都是淡淡的木头清香。
薛菱进屋后。一言不发搂着他的腰,他无奈的口吻说:我身上脏,薛菱,你先放开一下,我……
不想放,我心情不太好,需要你安抚。
程竟也就没推开她,低声问:怎么了?
薛菱死死抓着他的衣服,闻着他身上的味道,秋天了,他还穿着短袖在干活。也不怕冷,身体温热,是她喜欢熟悉的怀抱。
她的唇落在他脖子上,凉凉的,他摸她头发,忽然说:你要是想……等我洗个澡……我……
他身上都是木屑,怕弄脏她。
薛菱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楞了一下,抬起头笑了笑,说:你把我当什么了?
程竟老脸一红:……
哦,是你想做。还说我,你怎么变坏了!
她的低落情绪挥散了一些,她说他:是不是我不在,你想我想的手指都粗糙了。
程竟向来不是她对手,连忙转开头,说:不是。
程竟,抱抱我。她说,用力抱我。
薛菱……他喊她,手臂用力抱她。
我有没有跟你说过我和我弟的事。
很少。
前不久我爸的小老婆又生了,是个儿子,他老来得子开心的不行。还办什么满月酒,我怎么就没有这个命。我没有这个命,我弟薛郁就有,可他死了,再过不久,所有人都要把他忘掉了。
程竟很少听她说她家的事,自从因为他,她和家里闹掰后,他把她当成责任对待,也怕她伤心,从来不过问,虽然他很想她可以和她家里人和好。
他真的太蠢了,为什么要死,死了就会有人接替他的位置,他活着的时候我不珍惜,现在我有点后悔,当初是不是不该和他闹矛盾。
程竟:你会记得他的,我也会。
程竟,我有时候好羡慕你和程河的关系,他可以足够信任你,听你的话……
可我没照顾好他。程竟摸她头发,把她抱起来,放在椅子上,别难受,有些事情不是我们可以控制的,既然发生了就接受它。
薛菱伸手摸他的五官,一直犹豫,要不要把所有事情告诉他,可是告诉了有什么用呢,只会平添他的烦恼,算了,那就一直瞒下去好了。
所有事情她来承担。
不过两个小时候,薛仁凯就给她打电话了。
薛菱正窝在程竟怀里,原本不打算接的电话,还是程竟让她接了,怕薛仁凯她有什么重要的事。
她和薛仁凯的关系缓了一点点,但也没有多好,还是陈冉在他们俩之间做说客,而薛菱没有和薛仁凯闹,只要薛仁凯不提她和程竟的事。
薛仁凯不知道在电话里头说了什么,薛菱挂了电话失魂落魄,说:我奶奶住院了。
程竟立刻下床拿衣服给她,什么话都没说。
薛仁凯在电话里头说,一个小时前你奶奶忽然抽搐晕倒,送到医院已经不行了。
再怎么说,她都姓薛,身上流的是薛家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