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菱很久没化妆了,自从和程竟在一起后,她就不太爱化妆了,对陈冉的评价,她翻了个白眼,说:别瞎说,我一直都好看,瘦了我倒接受。
你怎么就住这?你爸呢?
薛菱:闹僵了,我是我了,他是他。
陈冉一副过来人的姿态,倒是没再问了,也清楚她和她爸的关系不好。
陈冉上下打量她:你怎么回事?你这衣服谁的?
宽大的t恤,罩住了她的臀,她里面就穿了条短裤,露出两条细白的腿,而那件t恤,明显不是女孩子的,是男生的t恤。
薛菱这才意识到什么,低头一看,是程竟的t恤。
她有些别扭,最近状态不好,居然穿了程竟的t恤也没发现。
陈冉是老人精了,多少看出端倪。说:你有男朋友了?你叫我帮忙的那个叫程河的人,跟你关系不简单吧?
薛菱哼了一声,脚尖抵着地面打圈圈,说:你别问那么多,到时候会告诉你。
不问不问,但是薛菱,你别把自己搭进去,多少给自己留点后路。
薛菱哦了一声,你好啰嗦。
还有前天我和朋友聚会遇到你爸了,你爸搂着个女人,是个大肚婆。看起来要生了的样子,你要是继续和你爸闹,以后他的财产就真的跟你没关系了。
薛菱一脸无所谓的样子,说:我也不想要他的东西,他爱生几个就生几个,希望他能撑到他儿子长大那天。
陈冉被她逗笑,无可奈何戳了戳她额头,转而摸她头发,有些宠溺的成份,那再怎么和他闹,也不要辍学,起码把大学念完。
薛菱说知道了,就赶他走,说是看也看过了,没什么好聊了。
陈冉也没多留,他还有事,就先走了,等她回江城再约时间吃饭。
车开远了,薛菱原地站了会,回头赫然看到程竟站在不远处的树下,也不知道站了多久,看了多久。
薛菱有些心虚。他也没走,她想若无其事走过去,走到他附近的时候,听到他说:我要出去一趟,钥匙给你,你刚下楼没拿钥匙。
薛菱忽地气不打一处来,说:你就为了说这个?
都冷战多少天了,开口的第一句话就是这个?
程竟嗯了声:下次出门记得带钥匙。
程竟!她拔高声音,浑身都在抖,你不问问我吗?
问什么?
这反问把薛菱刺激到了,她更气了,忍不住凶他:你不好奇吗?你不问问吗?你是不是都不在意我了?
程竟也愣住,顿了好久,说:我在意你。
那你为什么不理我?
程竟有口难言,眼神温柔看着她。
她逐渐在他温柔的眼神里低头,忽然不想和他争执了,默默上楼去。
之后程竟从主治医生那听说了有个好心人可以负责程河的所有治疗费用,但那人不愿意透露姓名,只是听说程河的情况后,觉得他很可怜,而那人又有能力可以负担程河的费用。
程竟得知消息的时候怀疑过是薛菱,因为她之前就说过。可主治医生说那人是个男人,大概二十七八岁,不是女孩子,他才把这个念头打消。
可他不是没办法白接受别人的好意,一直在问医生能不能透露那人的联系方式,医生说他去问问,但不能保证。
因为都是通过医院沟通的,医生也要问一下医院。
程河的病有了转机,现在就等可以直接安排手术了。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件事尘埃落定后,程河却出了新的状况。
司微大概是摸清楚了程河的作息,特地找了晚上没有其他人来看程河的时候来的,她送给程河很多童书,就和他讲故事,讲了几个故事后,程河就要睡觉,她放下书本,就说:你怎么还能睡着,程竟为了你四处奔波,为你筹钱治疗。
她也不管程河听不听得懂,但是简单的道理她就是明白的。
你知不知道你这次生病拖累了多少人,你不傻,我知道你能听懂,程河,你是傻子,治不好的,你是个负担,会连累别人。
程河没说话,他低着头,不想看她,明显躲避的状态。
即便如此,司微也没放过他:你已经是个没人要的傻子了,为什么还想要做手术,就算治好了你能变聪明吗?能吗?
程河立刻捂着耳朵,什么都不想听,所有人都说他是傻子,不能变聪明,一辈子都是傻子。
为什么大家不想跟你玩,因为你是傻子啊,谁要跟你玩,跟你玩的人都会被你传染!
程河开始大哭,他一直摇头,絮絮叨叨的:我不是傻子,我不是!
司微继续骂他,重复说他就是傻子。
他被刺激的扯过被子盖住头。躲在被子里瑟瑟发抖,耳边充斥司微的骂声。
因为他是傻子,所以父母不要他们,他被同龄人欺负,投石头,也因为他是傻子,哥哥很辛苦,要照顾他,赚钱给他看病。
他也不想这样的,他想变聪明,不想一辈子都是傻子……
司微见他差不多崩溃了。笑了声,说:程河,如果我是你,还不如跳下去死了好。
……
薛菱从陈冉那得知了程竟在找那个所谓的好心人,陈冉问她要不要给个联系方式,她直接说可以给陈冉自己的,让陈冉假装一下,按照一开始说的那样,假装陈冉就是那个好心人。
这样也可以打消程竟的猜测。
还没等程竟那边联系到陈冉,医院就传来了程河的噩耗。
程竟收到消息就去医院处理后续的事,薛菱没有去。她不知道程河为什么会突然跳楼,她吓得走都走不动。
天黑了,程竟从医院回来,一屋子的寂静,走进房间,看到薛菱蹲在床边,她说:程竟,程河呢?
程竟走过去,蹲在她身边,摸了摸她头发:报警了,在调查了。
他的语调说不出的哀伤。程河死了,他是程河唯一的亲人,这种时候,应该是她来安慰他才对,可她仿佛想起了薛郁的死,整个人陷在前所未有的不安里。
薛菱的手发冷,握住他的手掌,对不起,对不起。
你道什么歉?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道歉,就是想和他说对不起。
程竟拍她肩膀,没什么力气似的说:饿了吗?我给你做饭。
他们闹冷战这段时间,程竟一直都给她做饭,虽然两个人都不说话,互相僵着。
他跟没事人一样,进厨房忙碌,背影却又如此萧条,无力。
薛菱进厨房就抱住他的背:程竟,你有什么话想说吗?
你出去,油会溅到你。程竟淡淡地说。
我不出去,我想陪你。
我没事,你出去坐会。
薛菱鼻子一酸,说不出话,只能愣愣的。
程竟一边煎蛋,一边说:我今天去医院看了程河的尸体,很多血,警/察说他是从七楼跳下去的,昨晚三点钟,没人发现,发现的时候,已经晚了。
薛菱胸口狠狠的窒息,她闭上眼睛,使劲抱着他。
程竟也没推开他,将锅里的鸡蛋掀了个面,继续说:我想着他好了以后,可以跟正常人一样,谈恋爱,可以上学,找工作,我也不用担心他,他也会有自己的生活。这样,我就可以放心去找你。
他的愿望就这么简单,只是想看到程河过上跟正常人一样的生活。
然而现实还是给了他重重一击。
薛菱不知道如何安慰他,当初薛郁车祸死了,所有人都骂她没良心,弟弟死了也不难过,一滴泪都不掉,可是程竟和她的情况不同的,程竟也不是她,他有血有肉,而且程河是他亲弟弟,相依为命多年。
而这个世界上也没有感同身受,她说再多也无法抚慰他的伤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