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道雷光劈落!
这道灿烂到刺眼的雷光,仿佛化作了一把代天行罚的神剑,朝着饕餮坑的中心狠狠劈下!
“轰————!!!”
硬生生轰散了那不见天日般的浓雾,带着风雷震荡般的气机爆散开来!
“真吓人啊……”
王震球举着望远镜,聚精会神地看着那天神执剑劈开魔域般的景象,叹为观止。
“喂,老兄,”王震球放下望远镜,看向了旁边已经被制服的人:“你们王家的老太爷,就这么不放心?”
“人家都被劈成这德行了,你们还敢派人进来,我家里人都明令禁止了,不让我跟着他一起进去。”
“你们公司不是坚持中立吗?!为什么不放我进去!!!”
那被制服了的王家人怒目圆瞪,朝着王震球怒喝:“既然你们都已经认为‘百咒’不可能活着出来,为什么还要派人守在这里————”
“不对哦。”
王震球摇了摇手指,打断了那人的怒喝,嘴角勾起一道浅浅的弧度:“我可不是哪都通的员工,我只是接到了公司临时给的活儿,防止有脑子不清白的人,不小心进去这个危险的气局而已。”
“而且……”
王震球看向那犹自挣扎不止的王家人,嘴角的弧度更深了。
“你觉得已经彻底深入饕餮坑的你,还能活着出来吗?”
“你在说什么,这里明明只是饕餮坑的最外围————”王家人刚刚还在疑惑,突然间那人语气一滞,明白了什么,脸上的恼怒瞬间化作绝望。
“你————你要灭口?!我可是王家的人————”
“王家?”
王震球嗤笑:“王家又怎么样?”
“要怪就怪你运气不好,遇上了我这个临时工吧……”
王震球笑呵呵道:“你的那些族人,都已经被我们的人拦下了,你的消息是传不过去的。”
“别想着用阴阳纸了,这里的气局,对一切带着‘炁’的东西,都很渴望将其‘吃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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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九缺猛地睁开眼睛!
他的身体已经残破不堪,浑身浴血,几乎看不出人形。
但他的眼睛,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
他缓缓抬起手,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搓开了左眼被血糊住的眼皮。
左眼露出。
那只眼睛,原本有一层灰翳,那是他五弊三缺之中“残”的体现。
但此刻,在那灰翳之中,隐隐有一丝金色的光芒在游走,仿佛是即将被破开的封印一般,带着一种蠢蠢欲动的感觉。
赵九缺将布条攥在手里,看向那道孔洞上方的天空。
天空的乌云正在散去,金色的阳光透过孔洞洒落下来。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闭上眼睛。
开始了。
雷光散去,石室重归寂静。
刚刚那声“未至其时”犹在耳边,那条金色的“河”,那个人影早已消散在他的意识中,那道感悟也仿佛那即将遁去的“一”般,即将消逝在脑海中。
而赵九缺知道,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
那道天雷轰开了他的经脉,轰碎了他的骨骼,轰裂了他的血肉。
如果换成普通人,早就死透了。
但他不一样,他本就是在生死边缘行走的人,他的身体早已习惯了承受各种伤害。
更重要的是,天雷的力量并未消失,而是留在了他的体内。
那股从他的百会穴钻入,至阳至刚、由天雷之炁化作的“皇天之诅”,此刻正蛰伏在他的丹田之中,如同一头沉睡的猛兽。
另一个死死缠绕在他身上,以涌泉穴为主钻入体内经脉的饕餮坑气息——“后土之诅”,则正在侵染着他的四肢百骸,让他肢体沉重若负重千斤,欲将其彻底吞噬。
而他的咒炁————那些阴冷、污秽、充满怨念的诅咒之力,正在从四面八方涌来,试图将这头闯入自己领地的猛兽驱逐出去。
三股截然相反的力量,在他体内展开了激烈的厮杀。
咒炁如同亿万条毒蛇,从经脉的每一处角落涌出,死死缠绕上那团雷炁。
它们疯狂地撕咬、吞噬,想要将这股外来者彻底消化。而雷炁也不甘示弱,每一次被缠绕,就会爆发出刺目的金光,将那些毒蛇震得粉碎。
三者每一次碰撞,都在赵九缺体内掀起一场风暴。
经脉被撕裂又愈合,愈合又撕裂;骨骼被震碎又重组,重组又震碎;血肉被灼烧又新生,新生又灼烧。
那痛苦无法用言语形容。
但赵九缺始终清醒。
他知道,这是必经之路。
想要在这片地之诅咒的核心,参悟自己的法,必须借助天雷的力量轰开气局。
而天雷入体后,必然会与他的咒炁发生冲突。
这种冲突是毁灭性的,但也是唯一的机缘————
只有在这种极致的毁灭中,他才能看清自己的本源。
“嗬……嗬……”
赵九缺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喘息,额头上青筋暴起,浑身肌肉都在剧烈颤抖。
他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鲜血顺着裂开的皮肤流下,在身下汇成一滩。
玄离蹲在他身边,用自己的炁护住他的心脉,用自己的魂分担着部分冲击。
它的状态也很不好,毛发焦枯,嘴角渗出鲜血,但它一步不退。
通过道契,它不断传递过去一道意念:“老大,坚持住喵……我在……我一直都在喵……”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赵九缺的身体突然停止了颤抖。
他的眼睛缓缓睁开,右眼中闪过一丝奇异的光芒。
“原来如此……”
他的声音沙哑而虚弱,却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明悟。
在那极致的痛苦中,他终于看清了——看清了自己体内那三股力量纠缠的真相。
那不是单纯的冲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