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这个妻子,杨四郎也不知该用什么样态度去对待。他本来也是有一个与之相亲相爱妻子,他们少年夫妻,感情很深。一朝背着她娶了铁镜,自己也是非常痛苦,再加上与她家裏仇怨,自己是怎么也不能真心接受这个妻子。但是,十几年了,她一直是那样对自己温柔小意,即便是自己再怎么冷落她,她也还是依然故我。这份坚持,他杨延辉又怎么不感动呢?!
人,总归是会寂寞,即便是心头坚冰再硬再冷,也是总会有被焐热一天。所以,面对这个公主,无论是因为必须外面上大体过得去,还是遵从自己日渐温暖心,他都不想对她不好,但是因为其他事情,他也不敢对她太好。有时候,他会想,如果自己真是木易,是不是就不必那么痛苦了?但是给了自己一嘴巴之后,他也就能够平静下来了。
刚刚消息传来,铁镜公主居然从马上摔了下来,他当时正牧场与人打猎呢,一听这个消息,他是立刻就想要跑回府。但是到了公主府,他才愕然发觉,自己为什么要这么着急呢?如果铁镜死了,自己肯定是会被‘流放’得远一点,远离了皇庭,自己也容易逃回去。到时候,自己又是当年意气风发杨四郎了!还可以上阵杀敌,和辽人堂堂正正来一场!不必再这裏茍安于世,不必思念自己想疯了家乡骨肉。
他当时坐马上,身侧是人来人往大街,身边骑着马跟着仆从一见他莫名其妙停下来,着急啊,公主现可是不知道怎么样呢!驸马爷怎么又停下不动了?!正他着急时候,不远处,公主府另一拨出来找驸马爷回府下人又捎来了一个消息,公主娘娘已然转危为安,并且查出了三个月身孕!
下人们喜出望外,这可是公主府盼了十几年大喜事啊!但是杨延辉坐马上,只觉得是雷霆一击一般,马上摇摇欲坠,脑袋裏轰鸣声一片。
自己孩子?!铁镜怀了自己孩子?!杨延辉眼前白茫茫一片,回去,回去看看!他掂鞭打马,一路向前,几乎是太后御驾刚刚走,他就回了府。
然后,铁镜就第一次见到了那个素未谋面驸马,木易。两夫妻那裏大眼瞪小眼,完全不知道该说些啥。铁镜毕竟之前也是个守礼女子,乍一见到这还十分陌生男子,怎么呆着都不舒服。而杨延辉也因为很多事情,对铁镜疏远不起来也亲近不起来,从外面走进来时是风风火火,但是进了门远远看见铁镜,差一点就同手同脚了。
但是到底是大老爷们,杨延辉倒是率先开口了。“听说公主今天出了意外,不知道可受了伤没有?”这完全是一句废话,但是废话也有废话用处,比如他能让尴尬两个人之间引起一个话题。
铁镜从榻上坐起来,“劳驸马担心了,铁镜倒还好,只是蹭破点皮,没有什么大碍。”她用帕子捂着嘴,自己心裏都替真铁镜凉慌。看来,这木易真是与铁镜没有什么夫妻情分可言啊,要是普通夫妻,得知妻子怀孕,怎么也不会是现这副模样。
“公主,公主你……”怀孕二字就杨延辉嘴边,但是就是半天没有吐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