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周志刚还没从昏迷中醒来,周秉义就已经带着满脸的抓痕,和郝冬梅离开了吉春市。
毕竟大学录取通知书是大学录取通知书,工作是工作。在没开学之前,周秉义依旧是建设兵团的工作者,他还是要回建设兵团继续工作。
原本应该在建设兵团工作的周秉义跑回吉春市之后,过了请假的时间还没回归,这可是很严重的问题。
周秉义上大学的问题才刚刚解决了,要是再被建设兵团那边给弄出什么动静,说不定他上大学的事儿就又要被卡住了,到时候再去找他岳父岳母,只怕会弄得更难看,所以周秉义他现在急着回建设兵团报道,向建设兵团解释自己的情况。
至于还在昏迷中的周志刚,他不是已经在医院了嘛!不是有大夫会给他治疗嘛!而且不是也有还周蓉这个女儿照顾着嘛,所以周秉义离开的心安理得。
当周蓉发现周秉义跑路之后,她抓狂不已!
毕竟周蓉还想指望着让周秉义的岳父岳母帮忙呢,现在周秉义跑了,她往哪儿找周秉义的岳父岳母啊,更别说现在医院里,还有周志刚需要她照顾。
而周志刚,从昏迷中醒来,听到周秉义在他被第二次气昏过去之后,直接离开了吉春市,丢下他这个老父亲不管不顾,他一时之间,也都不知道该有什么反应。
就这么呆呆的躺在床上,心里却感到了寒冷——他有点心凉了。
这一刻,周志刚他甚至想到了他那已经去世的老婆李素华,李素华是不是也有一样的心情呢?
他们一家人,把李素华丢在家里,丢给周秉坤照顾,哪怕是过年,他们都未必会回去一趟。尤其是周秉义,自从离开吉春市之后,就没回家过一回,哪怕李素华变成植物人,哪怕李素华后来又醒了等等,周秉义一次也没回来过。
代入到自己的视角之后,周志刚才为周秉义的行为感到心寒。
瞬间,周志刚整个人看起来苍老了很多,人也开始变得安静了许多。
只是,周志刚的身子骨,好像一下子变差了许多,头发都变得花白了不少,原本还算挺直的腰背,也弯曲了下来,好似一下子就失去了精气神。
当周志刚从医院里出来之后,周蓉立刻就选择离开,她也要走了,她要去燕京,她要去找冯化成。
既然周秉坤这边不松口,周秉义那边也不愿意帮忙,那她也就只有求助冯化成了。
毕竟冯化成可是全国著名的大诗人,甚至冯化成还被燕大邀请过去参加新生演讲,所以周蓉觉得冯化成和燕京大学应该有点关系,所以她就想让冯化成帮自己。
“周蓉啊,到了燕京,别忘了给我拍个电报,报一下平安。”火车站外,周志刚叮嘱着周蓉。
“知道了爸,爸,我去找冯化成,看看他有什么关系网,您呢,这边也别放弃,去找周秉坤,实在不行就多找他几趟,咱们双管齐下,争取把问题解决了。”周蓉叮嘱周志刚。
“嗯,我知道,等回去之后我就去找周秉坤。”周志刚点头。
开往燕京的火车走了,只留下周志刚一个人站在站台,呆呆的看着远去的火车,一时之间,周志刚心中就只剩下孤独了,他感觉自己就好像是一个被儿女抛弃,被世界抛弃的孤寡老人。
“唉——”
周志刚重重的叹了一口气,好一会儿才转身离开,他的背影佝偻,就好像被打断了脊椎的丧家之犬。
离开火车站,周志刚就像他刚刚和周蓉说的那样,去找周秉坤,想邀请周秉坤放周蓉一码,毕竟不管怎么说,周蓉也是他最疼爱的女儿。
“秉坤,爸求你一回,爸就只求你一回,一回行吗?你姐她好不容易考上了大学,现在因为你那首诗,人家大学根本就不要她,所以你就高抬贵手,放她一码,你这样会毁了她一辈子的——”周志刚拦住了周秉坤,开始打感情牌了。
“周志刚,我想你搞清楚,我们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我们已经签了关系断绝书,所以,你不要在我面前自称爸,如果你再这样纠缠不清,我会报警的、”周秉坤冷冷地看着周志刚,没有半分的心软,甚至还觉得厌恶,这个时候打感情牌,简直可笑。
别看周志刚现在这副模样,一旦周秉坤稍微松一点口,他只怕就会得寸进尺,周秉坤之前做的一切就都白费了。
周志刚脸色惨白,好似周秉坤的话对他造成了很大的打击一样。
而周秉坤,直接忽视周志刚的变化,绕开他就继续往前走,留下周志刚呆愣愣的站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