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果农递了支烟给陈老四，眼里有几分笑意，等加工厂来拉，那都是几十吨几十吨的拉走，管它次到什么程度，一次性一口价，甚至是按多少钱一车的算。
次果拉到榕城这种大城市去卖，倒也能够卖个两块三块的，但人工和运费一除，那就没什么赚头了。
至于本地市场，那根本不会有人要，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哪个心头还没得点数。
“如果陈总要次果的话，只要比加工厂收的高点，我们是很愿意卖的。”
“你出得起好多嘛？”
陈老四五指张开，比了一个数。
那果农吐了一口烟，摇摇头：“没得搞头，你这个，和加工厂来也没得区别。”
“加工厂要求没得那么高，你这个，肯定还要挑，没得意思。”
加工厂，只要不是烂的，那直接往车子上扔就行。
陈老四要干啥子，他们这些果农清楚得很。
这摆明了就是要整点次果当市场货卖。
就那种拖着三轮满城跑的那种。
这种对果子的要求还是比较多的，不太离谱的大炮果，花皮的，皱皮的。
这个都要人来挑。
哪样不要人工嘛。
5毛的价格，一点诚意都没得。
陈老四也不着急，把烟夹在指头上，轻轻弹了弹烟灰。
“那你说好多？”
果农想了想，比了一根手指。
“我给你挑好，保证你能够拿到市场上去卖的，没得烂的，丑得也不算离谱的那种。”
陈老四嗤笑一声，“你还不如去抢呢。”
“你们那些市场货也才2块5，这些没得人要的你要我1块。”
“我拉到榕城，人工运费一除开，我还赚个鸡儿。”
“我最多给你7毛。”
果农犹豫了一下，心头有点意动：“你要得到好多？”
如果只要个几百千把斤，那难得搞，但要是有个两三万斤的话，两毛的差价就是好几千。
陈老四平静道：“你这个园子，我给你包了。”
陈老四是算过账的，拉到榕城，打着青山的名义，赚个一块没得问题。
几万斤，就是几万块钱，等着青山那边反应过来，他们都回去过年去了。
果农咬咬牙：“可以！”
陈老四把手头的烟扔地上，碾熄，然后走到地里边。
在那一堆堆被筛出来的果子里挑了几个。
“我要这种，像是那边那些一个果子能有一斤，摇一摇瓤都在里边晃荡的，我不要。”
“你知道我要做什么，该怎么选果子，你比我更清楚。”
果农嘿嘿笑了一声，他心里未尝没有埋点差果子的想法。
只是两边都是老江湖了，话肯定还是要说好听点的。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那肯定是按照你的标准来撒。”
“我们合作这么久了，你还信不过啊。”
陈老四只是淡淡的笑了笑，不置可否。
没得人强硬的管着，谁信嘴巴上说的，谁是傻逼！
第二天上午，陈老四的货车就开进了耙耙柑园。
果农已经安排着人装好了一筐筐果子摆在路边上。
陈老四蹲在园子旁边，“喏，重新分拣称了装车吧。”
果农哎了一声：“都装好了，再捡一道，不是浪费人工嘛。”
陈老四笑了笑，把自己的好烟递了根过去：“辛苦一哈辛苦一哈。”
说着，他自己就点了根烟蹲在了旁边。
果农看糊弄不过去了，心里妈卖批，嘴里还得应着：“要得要得，重新捡嘛，就是这人工又要多遭点哦！”
招呼着工人们重新过一遍，过得去的装进新筐，过不去的扔地上。
他当然知道自己的人是怎么装的。
陈老四的人就站在旁边，也不说话，就那么看着。
一直捡到下午，拢共挑出来千把斤，果农把那千把斤单独码在一边，问陈老四：“这些，你还要不要？”
“你这个就自己留着吧，等加工厂收还来得及。”
千把斤，也不算过分，但他拖走，最后就是纯亏。
等着装完车，天都已经黑了，陈老四从车上拿了个塑料袋，里面是整整齐齐的现金。
他拿出一沓，又单独数了63张。
“你清点一哈。”
果农笑嘻嘻的接过钱，然后招呼着自己的人拿了一沓钱过去，两人都拿出钥匙串，上面挂着便携式的验钞电筒，挨张挨张的把钱都照一遍。
陈老四也不生气，给自己的人散了烟，然后靠在自己车门上等着他数完。
“好了，没得问题。”
陈老四点点头，“你可以跟你周边的人谈一哈，反正我给你那个价格。”
“说不定我过两天，还会来收一次。”
果农咧咧嘴，“要得要得！”
“陈老板慢走！”
“谢谢陈老板。”
货车驶出果园，一路上，全是灰尘。
车上的果子，都是次果，但算得上长得撑头的次果，他不知道青山的次果是什么样子，但，谁又能认得出来呢？
拉回去，剩下的，交给小贩子们自己去吹。
实际上，他报出去的挣一块，是保守的价格，他打算给小贩的价格，是两块。
这还只是第一批，如果卖得快，年前还能再拉一车。
回到自己那档口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点。
陈老四拉着自己的人吃了顿夜宵，然后直接就在二楼睡下了。
凌晨三点，批发市场已经热闹起来。
第一批小贩已经到了，都是熟面孔。
有人骑着三轮，有人开着面包车。
一筐一筐的搬出来，过称。
有人就在旁边，剥了两个，尝了尝：“老陈，你这个耙耙柑，明显好操作的多嘛！”
“就是，上次那个草莓，卖的老子都没得底气得。”
“别个一尝，味道差球得远了！”
“你们不要说哈，青山的那些精品货，品质是真几把高！”
“之前我屋头的去排队抢了一斤，我回去整了点尝了一哈。”
“我日，那东西，硬是值得到那么多钱！”
陈老四笑了笑：“它不好吃，我们还挣啥子呢？”
大家就笑了起来，这话完全没问题。
就是因为青山品质高，他们才有操作的空间！
有人小声的逼逼了一句：“这个，能便宜点不，两块，老子挣不到好多得嘛！”
陈老四骂了一句：“那些菜市场买5块6块，你狗子的卖4块钱一斤，还是8两秤，给老子说挣不到钱？”
“你嚯得我青痛！”
“老子进货都是块钱一斤，还有运输人工，我才是挣不到好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