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点的批发市场，人声鼎沸。
交易区的大灯，把市场照得跟白天一样。
地上湿漉漉的，冰冷的空气里，混杂着水果的香味和纸箱发霉的味道。
卸货、搬箱，讨价还价，这个点，正式市场最热闹的时候。
陈老四守着自己的档口，端着杯浓茶喝了一口，工人们在搬货，又是一车草莓，足足七千斤。
这里面有三千斤的好货，是要给他那些固定的客户送去的，而剩下很大一部分，专供给外面的流动摊贩。
只是，这三千斤都不怎么挣钱，这些客户，结款慢，要求高，屁事还多。
价格给他压的死死的，他安排人挨个送货上门，就挣个辛苦钱而已。
反而是剩下的那几千斤，才是他真正挣钱的货。
他都不用抠脑壳，两块多一斤卖出去，小贩子们怎么卖，那是他们自己的事。
正喝着茶呢，一辆小货车停在了门口。
中年男子从车上走下来，嚷嚷着就进了屋子里。
“老陈，人家青山在网上发声明了，说你这个草莓，不是青山次果。”
陈老四头都没抬，没好气道：“那今天这个货，你要还是不要嘛？”
清早八晨就遇到这么一个莽货，他心头很是不爽。
“哎呀，要肯定是要撒。”
“但这不是那个青山说了，他们没出次果嘛？”
陈老四瞥了他一眼，要不是因为这家伙是老熟人了，他这会就要赶人了。
“喊啥子嘛喊。”
那个人就拿出手机，递给陈老四看。
通告是昨晚上十一点发的，到现在也才过四五个小时，但阅读量已经上万。
下面的评论一条接着一条，陈老四大概翻了翻，无非就是说买到了假货，支持青山打假之类的。
他浑不在意，果然，还是在网上发发声明。
对他没有半点影响。
他把手机丢了回去：“就这？”
那中年男人愣了下：“啥子意思？”
“我说你就为这个，大清早跑过来在我这儿吼。”陈老四端起杯子喝了一口，“青山发个声明，你就慌了？”
“那肯定，心头还是有点没底嘛。”
陈老四嗤笑一声：“你们自己都是流动摊贩，今天在这，明天在那儿的，他未必然还报警抓得你？”
这到是实话，他们这些人就是吃这口饭的。
没得青山的时候，就是打着其它山的名义卖。
怎么能够赚钱，怎么整。
只不过，以前那些，不像是青山一样，在网上有着这么大的关注度。
对于不了解的东西，他们心里面自然而然的有点畏惧。
陈老四当然晓得他们这些人心头的想法。
他敢这样卖，也是晓得这些人不得把他供出来。
反正供出来他也不得承认。
陈老四继续道：“他发他的，你卖你的，榕城千多万人，未必然每个人都围斗他青山转嘛？发个声明就全部晓得了？”
他说着，盯了对方一眼：“咋嘛，嫌赚太多了啊？”
一说到赚钱，男子脸上明显就舒服多了：“你还不要说，打起青山两个字，这玩意儿是好卖。”
“我早上那会七块钱一斤，都有人要干。”
陈老四感叹了一声：“你们的屁儿比老子都还要黑！”
“老子两块多一斤出给你们，你们敢卖七块！”
那男人笑了一声：“嘿，有人要买得嘛。”
“你就说，你这个是不是青山次果？”
陈老四理所当然：“是啊，我说它就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