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方邦,黑夜教会的传教区域,一个个黑色尖顶高高耸立,如同处在一片黑色森林的教堂中。
伊丽娅将一截有着大脑般褶皱、被诸多血管类事物缠绕的,黑色中泛着些许幽绿的“蜡烛”放进了一个铭刻满花纹的铁制小盒内。
这是从因斯·赞格威尔的尸体上回收的,混合了“收尸人”途径序列9到序列5的“守夜人”特性。
将铁盒封好,并附加上一层灵性之墙后,她将铁盒递给了戴莉。
“你们在南大陆的任务已经结束,索斯特明天就会来找你们汇合,到时候将由你们把它带回圣堂。”
“关于击杀因斯·赞格威尔的报告,我会亲自提交,如果有人询问,你们不需要回答,或者直接推脱给我。”
戴莉伸手接过了装有因斯·赞格威尔特性的铁制小盒,眼中带着明显的诧异和疑惑,犹豫了半秒,她最终选择了不去追问。
伊丽娅抬手在胸前连点四下,画了一个绯红之月,语气平静又深邃地说道:
“女神给予的启示是:不要去追究。”
“不要去追究?”伦纳德小声重复了一遍,带着些疑问,下意识地发散起思绪。
伊丽娅只是轻轻颔了颔首,没再多说。
等伦纳德和戴莉离开之后,她转身来到黑暗圣徽前,双手交握着抵住下颌,沉默而专注地祈祷起来。
.....
教堂的神职人员休息室中,伦纳德看着坐在椅子上有些出神的戴莉,忍不住问道:
“已经完成复仇了,但你看起来似乎并不怎么开心?”
回过神来的戴莉复杂地轻笑了一声:
“不,我很开心,非常非常开心。”
“只是这种开心并不能让我感到快乐,当填满心和灵的仇恨消失之后,我只剩下了迷茫和空洞,没有了追求,也找不到目标,似乎又回到了曾经。”
“或许,最好的结局应该是我在倒在为他复仇的终点,这样我就能保持从一而终的热忱,能够用最好的状态去见他。”
伦纳德沉默了一会,随后缓缓开口道:
“你或许需要一位心理医生。”
戴莉微微摇头:“我很清楚自己的状态。”
稍微停顿了一下,她又补充道:
“你们‘安魂师’不是也有心理医生的一面吗?”
“要不你为我诊断一下,为我找到一个新的目标和活下去的动力?”
伦纳德沉默了两秒,随后苦笑着摇头:
“‘安魂师’只是擅长让目标平静下来,而你现在本身就很平静。”
“不过如果是活下去的动力,我或许可以给你一个建议。”
顿了顿,他模仿着邓恩那种沉稳的语气说道:
“我们还活着的人不只是为了自己而活,也为了那些已经离开的人。”
“我想队长也希望你能帮他去多看看这个世界。”
.....
安静了好一阵之后,戴莉突然轻笑了一声:
“‘安魂师’确实不能当心理医生来用,另外,我想你一定没有主动追求过一位女士,你一点都不会安慰人。”
伦纳德张了张嘴,又合上。
戴莉没有在意他的反应,继续说道:
“你留下来应该不是想和我说这些,或者不只是想和我说这些,你在犹豫,因为那个成为格尔曼·斯帕罗的小家伙?”
伦纳德沉默着点了点头。
“我确认他当时已经死了。”
“不过现场并没有他遗留的特性,当时我以为是被因斯·赞格威尔顺手拿走了,现在看来,这或许是某种复活后手?”
“或许。”戴莉思索着点了点头:
“复活虽然神奇又不可思议,但并非不可能,据我所知,‘不死者’就经常会死掉,过一段时间又复活。”
“先前出现在码头上的那位南大陆男士,他,不,应该是祂,是一位死亡领域的天使。”
“在看见祂的时候,我的身和灵都在颤抖,不受控制地想要臣服。”
“祂看起来和那个小家伙很熟悉,可能就是祂提供了帮助。”
伦纳德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随后说出了自己以前从帕列斯那里了解到的信息:
“祂是阿兹克·艾格斯,第四纪拜朗帝国的‘死亡执政官’。”
“祂之前也在廷根,是廷根大学历史系教员,他刚好也是那里的学生。”
顿了顿,他突然问道:
“你觉得他当初加入值夜者会不会就是抱着某些目的的?”
戴莉没有回答,而是反问道:“你既然这么关心,为什么不亲自去问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