丰收教堂的大厅中,埃姆林动作重复地擦拭着手里的烛台,目光时不时地就看向坐在最前方的乌特拉夫斯基神父。
就这样过了十多分钟后,乌特拉夫斯基神父主动开口道:
“你似乎有烦恼想要倾述,为什么不向母神告解呢?”
“仁慈的母亲会用心倾听每一个孩子的烦恼,并洒下光辉指引我们。”
埃姆林简洁而坚持地说道:“我的信仰只属于月亮!”
我还保持着每天来丰收教堂的习惯只是为了方便我每周参与塔罗会,同时为我获得的那些信息和物品一个合理而且难以调查的解释。
我是不可能信仰母....“大地母神”的,绝对不可能!
乌特拉夫斯基神父笑了笑,并未和他争辩这个话题,转而问道:
“所以你的烦恼是什么?需要什么样的帮助,或者建议?”
埃姆林张了张嘴,有种一拳打到棉花上的无力感。
随后深吸了口气,他组织着语言说道:
“如果,我是说如果,有一个血族疑似被‘原始月亮’污染了,我应该怎么做才能拯救他?”
乌特拉夫斯基神父和煦的面孔逐渐变得认真起来,嗓音低沉,带着不容置喙的意味说道:
“带他来丰收教堂。”
“我会亲自为他布道,祈求母神的光辉为他洗礼,除去身上的堕落和污秽。”
埃姆林被乌特拉夫斯基神父身上散发出来的气势震得愣了一下,说话的声音不自觉就小了些:
“如果对方不愿意呢?”
“那就劝说他,你们血族应该是最了解‘原始月亮’危险性的群体之一。”
“一旦污染加深,即便是母神洒下光辉也挽救不回来。”
埃姆林吸了吸气,又长长吐出:
“我会试一试,但未必能成功。”
乌特拉夫斯基神父微微颔首:
“如果他已经无法离开棺椁,那就举行仪式,诵念母神的尊名。”
“仁慈的母亲会回应每一个向祂求助的生命。”
埃姆林无声地点了点头,目光看向前方桌案上的生命圣徽,略微有些出神。
一直在丰收教堂待到傍晚,结束了今天的义工工作后,埃姆林丝毫没有停歇地搭乘马车前往了北区的奥德拉庄园。
.....
在来到庄园大门口的时候,他突然驻足,皱眉凝望着前方。
男爵的灵性直觉告诉他,这里和他上次来的时候似乎有些不一样了。
他还未找出这种不一样的源头,一道绯红的月光突然洒落,在他的面前飞快重组出米斯特拉尔的身影。
“你怎么又来了?”
埃姆林朝着对方微微躬身行了一礼:
“米斯特拉尔大人。”
直起身体后,他稍微顿了一下,直视着那双如藏血液般的鲜红眼眸,语气缓慢,但坚定地说道:
“米斯特拉尔大人,我想知道尼拜斯大人现在的状态是不是已经处于难以自控的边缘?”
“这座庄园给我一种异样的危险感觉,而且,这里似乎和我上次来的时候有些不一样了。”
米斯特拉尔眯了下眼睛,身上散发出了一丝危险的气息。
就在埃姆林心惊肉跳想要为自己的鲁莽言行道歉的时候,米斯特拉尔突然收敛了气势,沉沉叹息道:
“你猜得没错,尼拜斯大人的状态很糟糕。”
“几位公爵暂时还没有找到可以解决他身上问题的办法,而那件神奇物品制造的封印已经快要失效。”
“我这段时间一直留在这里既是保护,也是监控。”
“一旦事情发展到不可控的地步,‘圆月’公爵会亲自出手,送尼拜斯大人永眠,回归始祖的怀抱,并回收他身上的特性。”
稍微停顿了一下,他看向埃姆林,饱含深意地说道:
“我希望你今晚来找我是有好消息。”
“我...”埃姆林张了张嘴,又沉默下来。
看来“倒吊人”先生说的没错,米斯特拉尔大人之前和我的那一番对话就是希望我能向“愚者”先生或者母神的教会寻求一些帮助。
深吸了口气,他组织着语言说道:
“可以,可以举行仪式,让尼拜斯大人向‘大地母神’祈祷,乌特拉夫斯基神父保证过母神会给予回应,他是神眷者,说的一定是真的。”
米斯特拉尔有些失望地摇了摇头:
“尼拜斯大人是追随过‘血月女皇’的古老血族,他决不会改变自己对月亮的信仰,哪怕会因此而死去。”
“可母神,‘大地母神’不会强迫我们改变信仰。”
“你相信吗?”
“我....”
沉默了一会,埃姆林再次开口道:
“如果由其他人代替尼拜斯大人向‘大地母神’祈祷呢?”
米斯特拉尔紧蹙着眉头,陷入思索。
.....
夜晚,刚用完晚餐,和哈文一起坐在餐桌前闲聊的西瑞恩灵性突然有所触动,侧头看向了餐厅的玻璃窗。
深红如血的月华透过玻璃窗洒进了屋内,在地板上铺了一层深红的薄纱,原本温暖柔和的餐厅顿时变得有些阴冷邪异。
“血月?”西瑞恩略微皱眉。
这一刻,他能清晰的感觉到灵界与现实的交互在加深,周围灵性在滋生,灵感与死亡在变强。
深红如血般的月光薄纱后面,仿佛正有无数的幽影冤魂在隔着薄薄的帷幕怨毒地注视着现实世界,注视着每一个活着的生灵。
隐隐约约间,他听见了自虚无中传出哭泣声,低喊声,私语声。
餐桌对面,哈文微微皱眉,他也感受到了周围骤然增长的阴冷邪异气息,听见了耳边似有似无的低泣声。
这源自“血月”带来的灵性高涨,源于灵界和地狱对现实影响的加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