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啪!
被明净而神圣的光芒填满的下水道中,一根根透明触手胡乱地拍打在地面和墙壁上。
它们的每一次挥打都会窃取走西瑞恩脑海中的部分念头,或者双方之间的位置和距离,或者填满周围的光芒和缭绕燃烧的神圣火焰....
思维被干扰,西瑞恩高频“闪现”出现的分身顿时变得不稳定起来,时隐时现,好似出现卡顿的电视屏幕。
哗啦!
虚幻事物破碎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
梦境迷宫破碎了!
在灵性直觉的提示下,西瑞恩注意到周围的黑暗似乎深沉了一些,安静了一些。
下一秒,一道透着明显苍老感心声突兀的在他心底回荡:
“圣赛缪尔教堂里的圣安东尼注意到这边的动静了。”
这是将自己的念头窃取,然后扔给了我?
思绪浮动间,地面上西瑞恩的身影消失。
下水道中,依靠高频“闪现”制造出来的分身迅速重叠成了一个,紧紧盯着不远处地面上那滩长出触手和脸孔的虫堆,眼眸中倒映出一本虚幻的书册。
“我来到,我看见,我记录。”
无形的涟漪在西瑞恩身前荡开,随后一只表面漆黑黏糊,似乎流淌着邪异液体的巨大手臂骤然伸出。
这是在拜亚姆的时候从斯厄阿那里记录下来的能力!
极端邪恶极端疯狂的感觉在下水道内飞速弥漫,令周围瞬间干裂,沾染疯狂。
刚从梦境迷宫脱离,还未适应崩溃状态身体的“寄生者”陡然僵住,刚清醒过来的意识变得混乱,沾染疯狂。
这种状态下,她没能第一时间完成躲闪和窃取,被从虚空中伸出的邪异巨手抓了正着。
被巨大手掌抓住的瞬间,一条条时之虫或直接暴毙,或出现异变,流淌出漆黑粘腻的液体,或攻击起自己人....
即便“寄生者”半神本身的意志也难以控制它们,短暂无法做出任何有效的应对。
旋即,两道高频“闪现”出来的身影出现在巨大手掌的前方,眼中虚幻的书册飞快翻动。
随后他们一个凭空拖出了一把手臂长的,异常锋利的刀刃。
灵肉之刃!
一个手上火焰不断凝聚压缩,形成一把炽白泛红的火焰长枪。
哧!
灵肉之刃轻易的划过了变得混乱和疯狂的虫堆,切断了透明和半透明交错的触手,切开了五官狰狞扭曲的脸孔。
源于“堕落”的力量沿着伤口飞快腐蚀起每一条时之虫的血肉,泯灭其中的灵魂。
轰!
炽白泛红的火焰长枪紧随其后穿透了灵肉之刃制造出来的伤口,然后猛地炸开。
附加了“收割”的火焰长枪命中了被人为制造出来的弱点,带来了即便半神也难以承受的真实伤害。
混乱而疯狂的虫堆上,一根根胡乱拍打周围的触手顿时变得无力,变得虚弱。
那一张张透明到近乎虚幻的脸孔凑到了一起,变成了一张更大,更狰狞的脸孔。
“啊!”
充满惊恐和痛苦,能刺破耳膜的凄厉尖叫声突然响起。
西瑞恩“闪现”出来的几道身影同时顿住,然后消失,只留下短暂陷入了思维空白的本体。
不到一秒,重新找回思绪的西瑞恩发现那位快被他打死的半神已经不见了踪迹。
“这还能跑?”
“这是一个重伤的‘寄生者’该有的生命力吗,挨了我这么多下竟然还有余力逃跑?”
“或者,她在其他地方还藏了时之虫,留了跑路的后手?”
低语间,西瑞恩抬手凝聚出一枚熠熠生辉的水晶球,然后让它哗啦一声破碎,染着星辉的碎片融入周围虚空之中。
做完干扰之后,他一步迈出,身影消失在原地。
.....
伯克伦德街39号,一栋有着独立花园的豪华别墅二楼。
水晶吊灯洒下昏黄柔和的光芒,铺满了房间,一位有着墨绿波浪长发和深棕明亮眼眸的少女神色很不平静地坐在梳妆台前。
海柔尔回忆着刚才那个很不正常的梦境,她怀疑自己遭到了其他超能力者的攻击,或者试探。
“太可怕了,在刚才的梦里我明明清醒着,却又完全无法控制自己,就好像....就好像一场清醒的梦游。”
“会不会是老师口中的敌人,他或者他们想要通过我找到老师的下落?”
她的直觉突然有所触动,看向了被放在梳妆台上的那个黑色发夹。
一条条或焦黑,或裹着粘腻黑液,或抱成一团,组成诡异事物的虫豸不断涌出。
“啊!”
海柔尔下意识地发出尖叫,想要起身后退,却愕然发现自己又回到了之前梦境中那种清醒却难以自控的状态。
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些诡异恶心的虫豸不断喷涌,在她的梳妆台上钻进钻出,长出诡异可怕的脸孔和触手。
“海柔尔....海柔尔....帮我....”
呓语般的声音响起的瞬间,海柔尔的脑袋陷入一片空白,僵硬地站在原地。
她墨绿色的长发仿佛活过来般,诡异地蠕动起来,她白皙的皮肤下方,血肉蠕动,好似一条条畅游的虫子,时而凸起,时而凹陷。
和梳妆台融为一体的虫豸们伸出几根混乱的触手,胡乱地朝她拍了过来。
砰....啪啦....
地板被抽得开裂,铺着层柔软垫子的座椅被抽得碎裂,天花板上的华丽水晶吊灯也少了一半....
叮叮哐哐的声音让本就处于浑身胀痛,脑袋眩晕,思绪一片混乱的海柔尔更加崩溃,她感觉自己在逐渐和周围失去联系,在一点点变成那些恐怖又恶心的虫子中的一员。
某一刻,她眼前霍然一暗,然后始终在耳边回荡的恐怖呓语也跟着消失了。
一股像是春日阳光般的温暖洒在身上,像是冬日里的西海湾的和煦暖风轻轻拂过,消弭了她身上的所有痛苦,让她一点点找回了思绪,找回了自我。
她刚要努力看清周围,一双有些冰凉的手覆盖在了她的眼睛位置,一道温和平淡,有些断续的声音回荡在耳边:
“不要看,不要听,一会就好。”
还有些晕乎乎的海柔尔本能地点了下头: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