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瑞恩斜靠着椅背翻看着手中的报纸,耳边哗啦的书册翻页声不时响起,还夹杂着些极度忍耐的抿嘴声。
不用眼睛去看,他都能感受到自己隔壁那位男士身上暴躁、焦虑的情绪。
几分钟后,那位戴着半框眼镜的中年男子气愤地离开了座位。
“学习是一件让人身心愉悦的事情,但学不进去的时候,这就是一件让人暴躁的事情了。”
西瑞恩对面的年轻男子看着离去的中年男人的背影轻笑了声。
西瑞恩看了他一眼没有搭话,后者并不在意,十分自来熟地接续起了先前的话题:
“要看一下吗,《格罗塞尔游记》,今年最畅销的画册。”
“只有那些古板固执,不知变通的家伙才会认为看一些娱乐消遣的书册是自甘堕落,我觉得你应该不是这样的人。”
西瑞恩挑了挑眉,若有所思地说道:
“你不像是伦堡人。”
对面的男子微笑点头:“我来自费内波特,因为不想结婚生孩子,所以跑到了伦堡来。”
“如果是正常的恋爱,结婚,然后生下一个爱情的结晶,其实我还是愿意的。”
“但我家乡当地的风俗更像是为了生孩子而结婚,而且是生很多孩子,我不喜欢那样的生活,但又说服不了那群固执的人,于是我选择了离开那里。”
“弗萨克太过寒冷和暴躁,因蒂斯的社会总是充满了出轨和婚外情,这违背了我从小受到的教育,鲁恩贝克兰德的空气太过糟糕,所以我选择了在追求知识与理性的伦堡定居。”
西瑞恩脸上带着点微笑地点了下头....伙计,你过于自来熟了。
他有些怀疑对方是和沉迷于知识的伦堡人也聊不到一块,所以才会和自己这个外地人这么热情的搭话。
或者,看见了刚才那一幕,想成为非凡者?
思绪浮动间,他的灵性忽有触动,随后,他看见一个套着绣金线白袍的老者悄无声息地来到了自己身旁。
他甚至感觉对方已经到来有一会,只是自己现在才注意到。
老者看了眼两人手里的《格罗塞尔游记》画册和艾萨拉日报,温和开口道:
“伦堡欢迎每一个热爱知识的人,如果你们觉得无法从这里的书册中找到自己喜欢的,可以去知识圣殿,那里有着全世界最全面、最丰富的藏书。”
额...西瑞恩看了看自己手里的报纸,又看了看对面的画册,很想询问对方是怎么看出来自己热爱知识的。
“额,好的,我会努力考试的。”西瑞恩对面那位年轻男子嘴角抽动了一下。
注意到西瑞恩带着疑惑的目光,他解释道:
“作为所有学者的圣地,知识圣殿是半开放式的,但为了防止前往的人流太多,破坏了那里的神圣与庄重,进入知识圣殿的名额需要通过考试获得。”
“为了照顾到受教育程度不同的每一个人,考试的题库会涉及到方方面面,但难度嘛...”
西瑞恩从对方略显无奈的眼神中读懂了他的意思。
根据考试成绩获得进入教堂的机会....这很知识教会。
套着白袍的老者微笑颔首道:
“我相信两位的智慧,这对你们来说并不困难。”
西瑞恩像是在课堂上一样举了下手:
“如果考试通过了,会有奖品吗?”
“没有。”
稍有停顿,面前的老者又换了副口吻道:
“但如果你获得了第一,我可以从自己的收藏中拿出一件作为奖励。”
说完,他又偏过头看向西瑞恩对面的年轻男子:
“你也一样。”
“额,谢谢。”手里还拿着画册的年轻人尴尬但礼貌地点头。
短暂的安静了一阵之后,西瑞恩好奇问道:
“老先生,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赫拉贝格。”
西瑞恩和对面的年轻男子同时一愣。
这是知识教会那位教宗的名字!
回过神来的年轻男子下意识就要行礼,却发现刚才还在自己面前的老者已经没有了踪迹。
旋即,他侧头看向西瑞恩,激动到难以置信地说道:
“我,我见到了教宗冕下!”
“这实在,实在是太难以置信了。”
顿了顿,他看向手里的《格罗塞尔游记》画册,像是做出某种重大决断般将它放到了西瑞恩的面前。
“这本书送你了,从今天起,我也要去图书馆努力学习了,不能再像之前那样自甘堕落。”
.....哥们,你还记得你刚才说过的话吗,只有古板固执,不知变通的人才会觉得看这种书是自甘堕落。
西瑞恩一边吐槽,一边接过了画册。
不过一位教宗的承诺真的很有吸引力啊,我都想...
心底的念头刚有浮动,一道有些严肃的声音突然在他耳畔回荡:
“不可以作弊!”
......
这是特意来补充刚才没说完的话,还是察觉到我心里的想法了?
顿了顿,他看向对面准备离开的年轻男子问道:
“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
“埃尔文·哈里森,你呢?”
“伦道夫·卡特。”
简短的对话之后,埃尔文快步离开了旅馆的休息室。
西瑞恩若有所思地看着他的背影....刚才那位知识教会教宗似乎也很关注他,这个人身上有什么秘密?
发散了会思绪,他起身从身后的书架上随便拿了一本回到座位上翻看起来。
半个小时后,他合上书册,抬手揉了揉眉心。
“我是来旅行的,不是来读书考试的,这似乎有点本末倒置了。”
“但一位教宗的收藏真的很有吸引力啊....”
纠结了一会,他掏出了召唤信使的口风琴,灌注灵性,凑至嘴巴用力吹奏了一下。
无声无息间,一道穿灰白长袍,身形枯槁的身影浮现在了他的面前。
刚一现身,厄德法纳就皱眉看向四周,随后问道:
“你刚才在这里见到了谁?”
西瑞恩有些疑惑地回道:“赫拉贝格,知识教会的教宗。”
“教宗?”厄德法纳轻声呢喃了一遍,随即略过了这个问题,转而问道:
“你看起来并不需要送信,想要我帮忙做什么?”
西瑞恩伸手指了下身前桌面上摊开的书册:
“我想分离一个分身,用来看书学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