嘀嘀,手机振动,QQ弹出消息。
“家里有人吗?”
“就我一个在,妈妈去打麻将了,爸爸不知道去了哪,反正肯定没闲着。”
“那我上来了。”
“来吧。”
周澜放下手机,在桌上铺开桌布,摆上栗子蛋糕,果盘,冲三杯红茶,再加上一套桌游,准备齐活。
家里的门开了,周南和简兮进来,把伞伸出门外抖着雪花。
“回自己家里,跟做贼一样,还要问问在不在。”周澜没去迎接他们,坐在桌边撇了撇嘴,一股懒得搭理的派头。
“上次是想回来拜年,没碰见,这次是想找你,那不一样的。”周南说。
“找我?”周澜愣了一下,“找我干什么?”
她狐疑地盯着从小一起长大的哥哥姐姐,左看看,右看看,忽然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
“你们不会成了吧?这是要回来见家长?哎唷可是我又不是家长,谁家准备结婚了回来跟小姑子报道的……”
“油嘴滑舌的女孩是不会讨人喜欢的知不知道?”坐下的同时,周南轻轻在妹妹额头上敲了一下。
“谁说我不讨人喜欢?”周澜得意挺胸,“还有人找我告白的好不好。”
“哇哦。”简兮一下子就来了精神,扭动着肩膀坐到周澜身边,满脸求八卦的意味,“帅不帅?同班的还是别的班的?不是我说,妹妹你这可是顶风作案啊!小心被双规!”
老师的孩子,青春期里最悲催的事情就是自己在家长的学校就读,但凡在班上有一点风吹草动,班主任只用在办公桌上探过狗头,就可以直接找到家长告状,连一点回旋的余地都没有。
更悲催的莫过于老师是要抓风纪的教务主任……没错,就是那个会在你上课看小说的时候,在你穿着校服在路上扭打的时候,在你于被禁止购买的小吃摊上大快朵颐的时候,总能阴恻恻出现在你身边,眼镜片后面透出阴翳眼神的教务主任。
周鹏现在就是一中的教务主任,他是在周南初三下半学期的时候当上的。
所以那一个学期里,也是简兮和周南关系最为收敛的时候,表面功夫完全转入地下,在学校里见了面都不好走近,隔着远远的打手势。
如今这种接头方式都已经是过去时了,但周澜还没能逃离这个魔爪,苦哈哈的时光要继续熬一年半,整个年级的老师都是家中眼线。
“你当我傻的么?我有病我才会同意!”周澜仰头哼哼,“被逮住了我还不得被脱层皮?再说了,那货跟我告白的时候,我低着头装的很难过的样子,跟他说,‘我到底是有多丑才会让你觉得自己有机会?’,当时他就傻那了,脸上那个表情,你们都不知道,比便秘还精彩。”
“乖乖,妹妹你这是杀人还要诛心啊,不见血的那种!”简兮抿着嘴笑的东倒西歪,“不愧是我的徒弟!”
“拒绝就拒绝,你这是不是太狠了点儿?”周南微微皱眉,“我怕人家留下一辈子的心理阴影,将来都不敢跟女生说话了。”
“谁让他没长眼睛啊?”周澜不服气地嚷嚷说,“全世界都知道我爸是教务主任了,他还主动凑过来,想玩灯下黑?我看就是想要我死,死道友不死贫道,那我只能先送他归西!”
“这波我挺你,是我我也会这么做!”简兮竖起大拇指,左半边的小辫子摇摇晃晃。
周南在心里默默为那个不知名的骚年默哀了一下,那无处安放的青春少男之心啊,啪,就那么轻轻碎了一地。
“不说那么扫兴的人了,吃蛋糕!”周澜拿了一块栗子蛋糕塞进嘴里大嚼特嚼,“一会儿要不要试试我做的桌游?我从桌游志上找的灵感,集百家所长。”
她指了指桌上那个颇有份量的礼盒,打开来里面都是各种塑料小人儿,地图,身份卡之类的东西,在手工这方面周澜是个能人,东西多半都是自己手做的,质地一点都不比那种正规的差。
因为是一起长大的,家里早些年经营游戏厅的时候,周澜也在那里耳濡目染,再加上这两年三国杀桌游志之类的东西爆火,她就萌生了自己做的心思。
之前哥哥姐姐初三,她初一,大家还是同校的时候,周澜就已经在搞这些东西了,还会拿出来分享给同班的人玩儿,在学校那种缺乏娱乐的地方,这玩意每每体育课运动会之类的闲暇里,总能聚集起一大批人来围观。
“可以倒是可以,不过得等我们办完正事了再说。”周南和简兮对视了一眼。
这个神秘的小动作让周澜有些奇怪:“难道你们是要拜托我来做什么手工的?”
“是有关你运气特别好的事情……”
一路上过来的时候都在想着要怎么开口,真到了面对面的时候,准备好的台词都忘得差不多了。
他和简兮今天是过来打算解决周澜的能力的,但是这样周澜肯定会很好奇,问这问那的。
虚子,简兮的死而复活,以及种种看得见之类的事情,周南都不太想告诉妹妹,周澜有点大嘴巴,喜欢八卦,不是个善于保守秘密的人,告诉她也许要不了几天整个一中学校都能知道了。
“你喜欢这样吗?”想了想,周南决定先侧面出击一下,“运气特别好,做什么都能成功,甚至还能救命。”
“肯定喜欢啊,怎么可能不喜欢?”周澜觉得这个问题问的也太蠢了,“没人会讨厌自己的好运吧?我还记得哥哥你一直都喜欢说自己运气不好,我们一起抽奖你从来都没中过,每次都是我中,小时候你还因为这个抓我头发呢。”
“过去的事儿就别提了好不好。”周南有点尴尬地假作咳嗽了一下,“那如果我告诉你,拥有这样的好运需要代价呢?你还会喜欢它么?”
周澜警觉起来:“什么代价?你知道是怎么回事?”
“我不太好告诉你,因为我觉得你接受不了,而且你容易满嘴跑火车。”
“那是以前了好不好!我又不是小孩子了!”一听这话周澜就有点不服气,明明以前哥哥才是更熊的那个,惹的祸远比她要多。
“十四岁不是小孩是什么?”
“那十六岁就很了不起了吗?说到底你也没比我好到哪去,半年不回家,青春期闹别扭!从小到大,就只有这种时候才会对我摆出一副哥哥的说教嘴脸来,开口就是高高在上的。”周澜小声说着,眼神不自觉地看向一边,“好为人师的家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