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他觉得还是少了一些东西。
“你今天怎么没戴眼镜？”周南问甘棠。
总有些凡夫俗子觉得近视厉害的人，摘下来就会看到一双死鱼眼，这属于没有搞清楚眼镜少女的萌点，重点从来都不是眼镜本身，而是在那道镜片，和脸部修饰的架子所带来的眼神。
或睿智，或温婉，或儒雅，或精明，镜片会放大她们瞳中的光，把那些本该容易被忽略的，能潜藏起来的小心思展现给你看。
在这之上，才是摘下眼镜苦思冥想时咬着镜架脚，还有从松松垮垮搭在鼻梁上的镜片后面，仰望你的崇拜星星眼！这就是眼镜少女美学的真正意义！
“我是轻微近视，日常生活不戴也没关系的。”甘棠忽然想起来上次他说红框眼镜的事情，“你很喜欢看女生戴红框的眼镜么？”
周南被她问的呆了一下，他这辈子在自己的爱好问题上扯过不少晃，在偶然能和其他女生坐同桌的日子里，只要发现对方近视，或者戴眼镜，他就总会扯你戴红色的肯定最好看。
但这么多年来，还从来没一个女生察觉到他内心深处的真正欲望。
承认，还是不承认，这是一个问题。
承认的话，可能会被当做眼镜控的变态，就此在甘棠心里贴上某个标签，以后可还要做同学的，万一她在其他女生面前嚼舌根怎么办？
虽然看上去她不像是会做这种事的人，自己也承认过没多少朋友，可女生们只要抱团，再简单的事情都能被她们当做八卦分享，尤其是对身边的人评头论足上，周南再清楚不过了。
“你为什么会这么问？”周南来了一招弹反，把问题视而不见，反倒打回去一个问题。
“因为我听说任何男生，都会喜欢女生身上的某个特征，这种喜好因人而异。”
甘棠淡淡地说，“有人喜欢看碎发藏起来的耳垂，有人喜欢看花边短袜上的纤细脚脖，还有人喜欢看白色丝袜里透着微红的肌肤。我想起来你上次跟我说红框眼镜的事情，所以就问了。”
“你怎么对这种事情这么了解，不是说没好几年没有交朋友了么？难道你小学的时候已经启蒙到这种地步？”周南简直要肃然起敬了。
他委实没想到有一天，自己会和一个女生讨论起有关男人的性癖，这么严肃又宏伟的话题。
这种故事难道不应该是男生宿舍里的秘密么？你一个女生说的头头是道，难道甘棠文静系的外表下，其实每天晚上都去男生宿舍外面偷听墙根？
“就因为交不到朋友，我才会通过看书来了解异性。”
甘棠还是那种不咸不淡的口气，“书上说，这是男女交往中天生的吸引，双方都会喜欢对方身上自己没有的东西。比如反过来，女生就会在意男生凸起的喉结，苍劲有力的大手，宽阔的脊背或者胸肌什么的，说不定还会对此产生妄想。”
“什么妄想？”周南觉得自己好像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简兮从来就不会跟他说这些，最多讲讲女生的生理知识。
“就是自……”
或许是觉得那个字眼讲出来会脏自己的嘴巴，甘棠以手挡了一下嘴唇，这个动作真的很有那种古代大家闺秀的娇羞感。
“你懂得那种东西，大家都有的。”她抿抿嘴唇，调整了一下说辞。
大·家·都·有！周南被这个说法震惊到了，眼睛里变幻莫测，忍不住脑补了一下甘棠的好身材。
不是他有什么非分之想，真的只是没想到大家一见面，话题会忽然如此劲爆，说起来简兮不止一次跟他说过女生在一起的时候，私底下其实也有很黄暴的一面，可这一面不该是女子茶话会里的东西么？是该和一个不是特别熟的男生聊的么？
可是看甘棠毫无波动的脸庞，有种这姑娘是在面对手术台上的尸体，给学生们讲人体解剖课的严肃感觉。
文学少女，但思维是理科生模式的。
“我没有的。”大概是怕他误会了，甘棠又忽然补上一句，“只是去年住校，寝室里有人干过。”
“这么劲爆？她不在乎么？”周南觉得自己对女生这个物种的认知，又进了一步。
印象里好像男生宿舍里也发生过类似的事情，他没有住宿的经历，倒是另一群住所生说的，某个哥们大半夜的睡觉床抖的飞起，被上铺的喊别tm哈皮了明天还有考试。
原来青春期的大家都这么骚动的，无论男生还是女生，大概不是每个人都像他和简兮一样要好，大家都还处于对异性有幻想的时候。
“是个个性很张扬的女生，再说是两个人一起。”甘棠说。
周南觉得自己傻了，头顶上好似有一只乌鸦飞过……飞过……
这种事情还能有双份的？和姑娘们的宿舍比起来，哥们几个简直都是渣啊！当年军训夜谈，最多也不过是讨论一下谁比较大而已，顺便在几个要好的人上厕所的时候偷偷比划比划。
“你今天没跟简兮一起吗？还是说单独背着她来找我的。”甘棠看了一眼远处，好像没有看到那只冲天而起混沌的一坨，倒是路边有几只冒黑烟的小鬼。
“不要说得好像是我出来跟你偷情好不好……”
周南觉得那个背着用的不是很准确，虽然他确实没跟简兮说自己出来找别的女孩了，可这种事情说出来也只是让简兮更加爆炸而已，而且他是离开家里之后才收到的短信，算不得故意。
嗯，这个只能叫碰巧，意外，邂逅，我苦了那么久，就不能有别的异性朋友么？
“我只是觉得她好像总是很黏你，青梅竹马不都是这个样子的吗？干什么都是一起的。”
“那是小说里的青梅竹马，我们这又不是小说。”周南说，“虽然我们确实干什么都喜欢在一起，可这也只是因为住得近加上附近没多少其他朋友而已。”
“那今天就只有我们两个了。”甘棠点点头，“这样蛮好。”
“你不会是把我约出来，要准备吃我豆腐的吧？怎么越听越怪。”周南双手抱胸斜眼看她。
“我只是……和她不太处得来，嗯。”
其实更多的是觉得看见不舒服罢了，简兮那份量实在太大，往那里一站就是相当巨大的，翻涌蠕动的一坨黑色肉山，举手投足之间，漆黑的阴影如秋水般波动。
想象一下，要是你的视线里存在这样一个东西，稍微一动就能挡住你的视野，还会发出美少女的好听声音，最关键的是你还被她给攻击过威胁过，能有个好脸色就怪了。
不过这种事情没必要说得那么清楚，那毕竟是他的小青梅，两个人之间关系那么好，不会愿意听她讲坏话的。
她只是来拜托周南帮忙，这是你情我愿的交易，她帮了他，现在该他回礼了，之后大家两不相欠，开学了就做普普通通的同学，还能不能有更多的交集都不知道。
“走吧，我们去体育场再动手。”甘棠说。
周南一听就心说这地方选的好，新年里那么冷的天气，县里的体育场人很少的，而且那里还有单独划出来的篮球区羽毛球区什么的，都有铁围栏圈起来。
最重要的是，体育场距离县里的中医院只有一条街之隔。
还真是选了个怕他被打死的地方啊……万一被人家妈妈一拳KO，以甘棠的小身板，也能去路边上喊个人过来搭把手，赶紧给他送到医院里去抢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