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归詹月,一步走进神秀峰洞府,沐浴更衣,焚香祝祷,默想此次得失。
从头到尾的复盘一遍,却是心中微动。
手掌一翻,一片浓郁的血色就在掌心浮起。
稍作催逼,就有一滴彩光四射的血珠被逼出体外。
高斌凝视这枚血珠,视野中光影变幻,很快就定格在韩之余的洞府之内。
太虚洞响,一追一逃,一道形如闪电的身影钻出太虚,遗留了一截肢体。
追猎之人须臾便至,这闪电般的身影果断切断与肢体的联系,转身与之交战。
过不多久,洞府恢复平静,待韩之余路过时,就附着其身,默默盗取韩之余身上的太阴果位馈赠。
也就是【天云质彩金】。
过程就像高斌通过分身与韩之余的命数纠缠,来加速第四神通的圆满一样。
“好畜生!”
不过刚成神通,就有如此手段,看来又是个命神通无疑。
高斌有种被偷家的感觉,当下一指点出,那一滴血珠就破空而去。
詹月,相隔极远的一处隐秘洞府。
正趺坐疗伤的紫袍少年忽地神色一动,倏然睁眼,一道紫芒在瞳孔中乍现。
右手掐诀,演算两息就脸色大变。
转身就化作一只紫电貂,新长成的右腿猛地一瞪,就化作一道灵性十足的闪电,以匪夷所思的速度逃离躲藏地。
过不多久,一滴血珠自太虚中来,在空无一人的洞府滴溜溜的旋转。
只片刻间,血珠与本体就因为距离太过遥远,而失了感应,只能落于一片石台之上。
半个月后,一只大妖路过此地,那形如虎豹的鼻孔嗅了嗅,就一头钻进沼泽,费劲辛苦,终是找到隐于空间错位之处的洞府。
又费了一番功夫,破开洞府而入,看到那一滴悬浮在石台之上的血珠。
这筑基后期的大妖狂喜,虽认不得此物,可瞧这气息和品相哪里是凡品?
四阶?
“某的机缘到了!”
妖修忍住满心的欢喜,取出玉匣,小心翼翼的对准这一滴血珠,打出一道摄取的法诀。
这一滴血漂浮而起,在妖修狂喜的眼神中,投了过来。
就在此妖以为顺利的时候,忽然从这一滴血中伸出一根手指。
只遥遥一点,漂浮在妖修识海之上的神魂虚影就告熄灭。
徒留下一具空壳,褪去眼中的神采,定在原地。
极远之处,紫袍少年忽地吐出一口鲜血,被他笼在手心一只豹形木雕崩裂,心神牵引之下,受了一些伤。
问题是,他本就有旧伤在身,远未痊愈,这下伤上加伤,还是伤在升阳……
“苦也!”
“这些老妖怪没一个好相与的!”
“至于这么小气吗?就偷了一点点,就那么一点点而已!”
少年一通发泄,深感人心险恶、修行不易。
就动了搬离此界的想法。
詹月不好混,迟早落在人属手里,还是去别的界域苟着发育。
“待本座成就紫府后期,再回来给你们好看!”
他不敢发下什么报仇的誓言,只是稍解郁结之气而已。
默默观测了几日的太虚,见风平浪静,就准备搬家。
可不等他付诸行动,就感觉到太虚有大动静。
还以为是追猎者找到了自己,正要远遁万里,却又察觉不对。
好似正在与什么脱离?
与此同时,高斌也察觉到了。
太虚宗,紫府后期的大真人盯着一片界域交叠的重影。
两者正在脱离,就像两条岔道在分开接触。
重影的那一头是炎火界域……
高斌想到了太耀真君。
这是在为抵御外敌入侵做准备啊!
不然诸界域连在一块,突破一点,就可任意来去,那还怎么防守?
摇了摇头。
——看来接回小徒弟的计划得往后延了。
以后,不通‘太虚跳跃之法’,又或者不成金丹,紫府也不能再像从前那样跨界域旅行了。
这样也好。
省得一个个都往詹月跑,为了个天命之子,争个鸡飞狗跳。
神州界域升级后,詹月已经成为承继天道的主场,这么多年,不知多少紫府偷渡过来。
直到现在,丹霞天秘境的后续影响还未结束。
不少在秘境中得了机缘的人东躲西藏,为了找到那个隐藏幕后的天命之子,太虚就没安静过。
高斌才不管这些,也没必要管,返回洞府后,花了几日静坐调理。
某日,气海内的第五仙基飘摇而起,一路畅通无阻的升至紫府。
无边幻想、无边虚妄于他而言,就好像梦幻泡影,口含神通,很快就从无边虚妄中清醒过来。
一个吞咽动作,神通入得升阳,四神通螺旋运动的稳定结构微微一震,其中一道【仪对影】神通立即对新加入者表示了‘欢迎’。
其他三道神通虽有些不情愿,可有这么个‘内鬼’,第五神通就渡过了最危险的阶段。
小心翼翼的靠了过去,四螺旋结构立即分裂,五道神通,五颗彩色的星辰交织伴舞,很快就‘舞’出了全新的道韵。
道韵成型的一刹那,五颗星辰达成了某种平衡,开始了彼此的自转和公转。
一个全新的五螺旋结构就此成型。
在成型的一刹那,高斌清晰的感受到了果位。
那是一个玄之又玄的存在,好似亘古就存在那里。
那是一个人人都可攀登的高峰,不以任何人、任何因素而转移。
那是一个构成世界的基石,天然具有代表一方世界的无上权柄,只要攀登上去,就能将这一部分权柄归于自身。
那是……
无数感悟,无数讯息涌上心头,他的身形,他的气息,他的一切……就此完整。
——最后一块拼图合拢。
得到的是一张完整的画卷。
这幅画卷叫做——太阴!
从此刻起,他就是五法俱全的大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