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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1章 长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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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灵地、店铺,费宣宜并不关心,倒是高和钦说的族中来人,让她分外在意。

  这小女子本能的畏惧,颇有丑媳妇怕见公婆的紧张和不自信,撒着娇问了其中缘由,直闹着就要待在神秀城,绝不肯去什么族里。

  高和钦无奈,说这件事他也没法做主。费宣宜如何肯信?哪家筑基连这点小事都决定不了?

  此事还真不是高和钦糊弄,他知道费宣宜怀孕和遇险的事,定有人报到两位老仙翁耳中。两位老人家心心念的就是这件事,一旦得知那还得了?更何况还有柳家送上的完美借口,高和钦就是想托词推拒也站不住脚。他对长子、长女的疑虑还没消散,只恨那柳家,偏偏要把事儿闹大……

  耐心将其中缘由说了,费宣宜听闻盈昃真人之父母,吓得吐了吐舌头,再也不提什么留在城里不回族中的话了。

  私底下,费尫也告诫了好几次,还将收集到的、关于高氏这一对老仙翁的种种传言说给女儿听。毕竟这一对老人家在修真界也颇具传奇色彩,以凡人之身诞下了类比仙神的儿子,生生凌驾于紫府以下所有修士之上,身份之尊贵,可谓‘以凡御仙’的典范,就是大汉天子也不能与之相比——要知道,大汉天子还是这对老人家的子孙后代呢。

  当然,费尫也不是没有私心。这种身份的老人家想必没有那么深的‘门户之见’,要是自家女儿讨了两人的眼缘,再诞下有资质的麒麟子,说不得还能肖想一下正妻之位。费尫深知女儿单纯,这种心思并不曾言明,只是反复叮嘱女儿要如何如何,听得费宣宜烦不胜烦,反而对高氏族中来人期待起来。

  也没等多久。

  就在七日后,高和钦领着费氏父女去看了那间位于神武街的店铺,又采买了一些东西回来,院外就等了一行人。有仙有凡,古怪的是,还是以一个凡人老妇为主。

  高和钦对这个老妇人颇为客气,一下子就让费家父女猜到了她的身份。见礼、叙话、说明来意,高和钦被妇人几句话就堵得不得不让费宣宜出来,并为她介绍道:“这是祖母身边的高婆婆。”

  费宣宜的感觉颇为古怪。这高婆婆服饰并不华贵,却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看她的眼神虽带着恭敬,可也有一股审视。她从未见过如此‘大胆’的凡人,感觉颇为新鲜。也就是她年岁尚浅,又出身修真界的最底层,并没有视凡人如草芥猪狗的自觉。她大大方方受了‘盘问’,眼神坦荡,透着小兽般的单纯和‘愚蠢’。

  高婆婆心里满意,算是通过了‘考验’,可以带到老仙翁身前。要知道,但凡费宣宜表现出丁点儿‘不恭顺’,她就会丧失面见高父、高母的机会,此后的命运也将改写。高和钦说她有一颗‘赤子之心’,却不是虚言。所谓傻人有傻福,再次得到了应验。

  高婆婆催得急,高和钦只好带着费家父女启程。乘坐灵舟直飞五百里之外的高穆城,在这座凡人城市稍作停留,就往城外的镜湖庄园赶去。

  这次坐的马车。

  费宣宜从未用这种‘低效’的方式赶路,颇为新奇。那吱吱嘎嘎转动的车轮,每一次碾过坎坷时的颠簸,时不时就能遇到的凡人商旅,沿途的灵田、村社……都让她体验到另一种完全不同的生活方式,好似进入了一个全新的世界。

  抵达庄园时,这女修没有丝毫不耐,反而有些意犹未尽。同一个车厢的高婆婆看在眼里,心里又记上一笔。

  庄园由连绵的青砖黛瓦构成,一重重的庭院和门户望不到尽头。修士和凡人混居,却不像外间那样泾渭分明,反而透着一种奇异的和谐。下了车架,立时就有凡人侍女、仆役过来搀扶。费宣宜没看到费尫一同下来,问了几句,这些人只说不知。就连高和钦也不见了,现场只有她一个修士。偏偏这些凡人特别‘固执’,一定要‘搀扶’她往院落里走。

  费宣宜说了几次都不管用,倒也没有发怒,只好顺了她们的意,进了这处庭院。

  在此处住了三日,期间无一人打扰。这些凡人侍女、仆妇伺候得很尽心,问什么答什么,也不禁止她外出,每日都陪她在庄园里逛来逛去。遇见的人都很和善,就是没有遇见一个修士,也不知道费尫去了哪里。

  三日后,高和钦才带着费尫出现,要带她去觐见两位老仙翁。

  费宣宜这才紧张起来,忆起费尫的嘱咐:要端庄、要温顺、要知礼……这才想起,这三日没了管束,颇为自在随性,怕是被人看在眼里,心中不免惴惴。小声说给‘钦郎’听,高和钦听了哈哈大笑,捏了捏她那婴儿肥的脸颊,又说什么赤子之心……

  呸!

  费宣宜以前还以为是什么好词,还沾沾自喜,后来请教旁人,才知道这话里有影射,算不上什么好形容。可这种场合也不适合耍小性子,费宣宜不高兴地嘟起嘴,一路上再不敢跟他说话。

  路上遇到的人一下子就多了起来,还有许多修士,都恭敬地行礼,还有一二个能说上几句话的,不管是什么修为,对她也很恭敬。不知为何,费宣宜就心虚起来,这才觉得高高隆起的小腹碍眼,小媳妇似地含羞带怯,直至见到两位正主。

  “孙儿给祖父、祖母请安。”

  “好,好,快到祖母身边来。”

  唰唰唰……无数道视线落在费宣宜身上,最后都聚焦在她的肚子上。这次感觉就清晰多了,一个个目光炙热,恨不得将她的衣服烧穿,看清肚子里的那坨肉。

  “宣儿对吧?好孩子,快扶起来。”费宣宜这才被搀扶着起身,羞答答地低着头,直到双手被一双温暖的手掌紧紧握住。她本能地抬起眼帘,只看到一张温和、慈爱、透着满满欢喜与笑意的脸。

  高和钦咳嗽一声,介绍道:“祖母,她叫费宣宜。”

  “宣宜,宣宜,好名字,人也好,处处都好。”高母的喜悦发自内心。高父不方便掺合,正一脸和蔼地与费尫说话。

  屋子里都是人,费宣宜紧张的一个人都没看清,嗯嗯啊啊地回应着高母,比小媳妇还害羞。她越是这样,高母越是喜欢,破天荒地拉着她上了主位软榻,拉着她的手,絮絮叨叨地说话,不顾及旁人。

  满屋子的贵妇当了背景板,连基本的矜持都维持不住,一双双火辣辣的眼睛瞄准费宣宜那高高隆起的小腹。

  这一天极为热闹,也让费家父女领略到顶级仙族大户‘非同一般’的人情面貌。

  接下来,费宣宜就跟高母住在了一起。这还不到二十岁的女修刚开始还有些拘谨,时间一长就暴露出本性。高母越来越觉得这是养了个女儿,与她相处日益亲密,嘴上常常抱怨,疼她、爱她渐渐入心,就连高和钦都要靠边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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