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排战利品,全部被窦冲的人守在身后。
窦冲看起来五大三粗,却全然没有在乎王统的讥讽。
“王统领什么意思?我们在营寨内发现胡荒鬼踪迹,前去追寻,到了你口中,就成了毫无功劳?
“若没有我等安定后方,你们在前线如何放手大战!”
王统眯着眼,眼底冷光闪烁:“你这是打算明抢了?”
当这是过去打仗呢?
胡荒鬼若闯进了后方,整个营寨早就破了!
你安定得了吗?!
窦冲冷笑连连:“随你怎么说!我这帮子亲卫,伤势惨重,出了大力!分一半,合情合理!”
说罢,已经指挥手下人,搬运后面的战利品尸骸。
“不怕死的,尽管动手!”
王统冷眼扫视对方。
王广也已大跨步向前,与王统站在一起,双方剑拔弩张。
“够了!”
毛秋晴阴沉着脸走至窦冲身前:“胡荒鬼到处肆虐,整个营寨都朝不保夕了!你们还在这里内斗?想死的自己去外面,找胡荒鬼去!”
窦冲假意拱了拱手:“殿下说的太好了!二位王统领,休想弄权侵吞所有战利品!说一半,我就要一半!皇后殿下,您说呢?”
窦冲把决定权丢给毛秋晴。
他自然知道,自己不可能拿走战利品的一半。
也就是本着有枣没枣打两杆的想法,空手套白狼。
以往毛皇后为了内部不出现混乱,都会妥协,至少分给他一点战利品,安抚住他。
但这一次,情况不一样了。
毛秋晴声音陡然转冷:“这些战利品,不属于你!你半只,都休想拿走!即刻让开!”
窦冲脸色顿时一僵,王广王统都没想到,皇后殿下这次竟然这般强硬。
窦冲脸上顿时有几分挂不住,一字一句道:“你莫不要,独吞这笔战利品?莫非还以为,自己是皇后不成?!”
王广大怒:“放肆!窦冲你什么意思!造反不成!”
毛秋晴却没有说话,只是手掌一捏,一柄刀锋已然自荒殖甲上伸长弹出,左手则凝现出一面盾牌。
浑身的荒殖甲甲片翻动,发出簌簌声音,犹如野兽暴怒之前,呲牙露爪,威慑敌人。
“退,或者死!”
王统也顺势站在了毛秋晴身边,身后一众铁人俱都严阵以待,压前一步。
王广狞笑:“窦冲,有本事就来啊!”
窦冲脸上阴晴不定。
毛秋晴发什么疯!
真不怕一场火并,铁人死伤惨重,守不住营寨吗!
为何突然变得这般硬气?
神色复杂变换半晌,最终,看着对面两倍于自己的铁人数量,窦冲还是认怂了。
“切,谁稀罕啊!走!”
带着手下人直接头也不回退走了。
“窦统领莫忘记了,待会儿还有要事!议事堂见!”
窦冲脚步顿了顿,只是冷哼一声,没有回头。
等窦冲的人离开了。
毛秋晴方才缓缓收起显露出的兵器。
王统也才松了口气,收起武器,抱拳朝毛秋晴一礼,将头埋下:“末将见过皇后。”
“王统领不必多礼,这次还是多亏了你。”
“分内之事。”
跟弟弟王广相比,王统明显沉稳许多。
仔细看了看毛秋晴一行,都没人受伤,王统面露几分惊讶:“殿下此行,看来颇为顺利。”
并特意,目光停顿在最后面,不是铁人、装扮也完全陌生的孟未竟身上。
“说来话长……王统领,带人搬上这些胡荒鬼尸骸,随我来。我另有所用。”
王统顿了一下,拱手低头:“应该的。”
~
窦冲带人一路走出,身边副将,也是他的弟弟窦况,低声怒斥道:“这个毛秋晴,刚愎自用!迟早要把整个营寨毁了!”
其余几个人也都低声讨论开了。
“就是,早看她不爽利!当断不断,必受其害!”
“今日七只胡荒鬼来袭,已是九死一生!若再不建假城,迟早大家一起玩完!”
“必须解决了她!窦统领才能救我们所有人!”
“可那王广、王统忠心耿耿……”
众人齐齐静默。
却听窦冲眯着眼,意味深长道:“却也未必……”
他带人来至议事堂。
这会儿毛秋晴等人显然还没到。
窦冲索性就坐着,托着腮帮静静思考。
冷不丁问道:“你们今天,见着毛秋晴,带来的那个新人了没有?”
“装扮挺奇怪的。”
“没注意!”
“将军觉得他有问题?”
外出带回幸存的人,这很正常,营寨中小半的人口都是这么来的。
“这女人突然变了性子,强硬起来,恐怕没有那么简单啊。”
窦冲想到了,那七具倒伏的胡荒鬼尸骸!
自营寨建立迄今,还从来没有遇到过这么多胡荒鬼同时出现!
记得三个月,仅仅四只胡荒鬼攻击营寨,就让整个营寨焦头烂额,死了五个铁人,四五十人!
最后方才将之全部杀死。
可这一次,七个胡荒鬼,接近一倍!
营寨本该是无论如何也抵挡不住才对!
这也是他为什么带人躲藏深处,随时准备逃走。
可没想到,居然一个人没死,七只胡荒鬼就全部杀死了!
这很不正常,太不正常。
“阿况。”
“在。”
“接下来几天,你替我盯一下那个新人,看看他有没有问题。”
“是,兄长。”
~
很难想象,在这样一个山沟沟里的营寨,居然还有不少颇为雅致的,古典建筑。
毛秋晴带队,一直将众人,领到一间,营寨深处,掩映在一片竹林中的,一间静谧的小院之外。
王广、王统眼神俱都闪烁,不知道毛秋晴到底要做什么。
只是按着毛秋晴的吩咐,将几具胡荒鬼尸骸,全部搬到院子外,将大半个院子都快塞满了。
这时候,毛秋晴方才屏退了其他人,只留了王广和王统,再请孟未竟进来。
“孟先生,这是刚才七只胡荒鬼身上,采集到的荒血。”
毛秋晴将七个囊袋交给孟未竟。
“就委屈您,先暂住这里。”
孟未竟左右打量:“山中还有这等幽静小院,可不委屈。”
“孟先生谬赞了,其实这里,本是先帝时,修建的一处避暑庄园。不想时移世易,反而让我们,能得一席安寝之地。”
难怪,山沟沟里的营寨,房子却修建的颇为豪华。
两人交谈。
后面王广的表情,却是明显僵硬了几分,眼中微光幽幽,盯着孟未竟看个不停,充满审视。
王统目不斜视,但目光越发幽深。
有一件事殿下没说,这一座清幽小筑,是整个营寨中,最幽静最豪华的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