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昊双目赤红,拳头捏得咯吱作响,眉心的罪血符文炽盛如血日,几乎要挣脱而出。
曹雨生、天角蚁、石毅、天子等所有年轻天骄,也都气息勃发,战意与怒火沸腾,却又被那无形的、令人窒息的差距压得心头沉郁。
石安站在最前方,混沌气缭绕周身,将那恐怖的威压余波隔绝大半。
“柳神呢?难道出事了吗?”
他面沉如水,眉头紧锁,心底涌起一阵强烈的不安。
柳神明明也在原始帝城,为何至今不见出手?难道······此次来敌不只安澜,还有其他?
是俞陀?还是无殇?又或者其他不朽之王?
可实际上,石安的不安,并非杞人忧天。
因为,就在七王后裔以自身为柴,点燃不朽烽火,决绝撞向安澜之手的同时,天渊另一侧,那片被混沌与异域法则侵染得格外浓郁的虚空,也无声无息地荡开了涟漪。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没有浩瀚磅礴的威压,那涟漪轻柔得如同水波,却又带着一种冻结万古的冰冷死寂。
涟漪中心,一道模糊的身影缓缓浮现,他身姿并不高大,甚至显得有些儒雅,身着古老的甲胄,甲胄上遍布着细密的裂痕,像是经历了无数纪元的冲刷。
他静静地站在那里,好似与天地同在,与时空同朽,目光平静地注视着原始帝城,也注视着帝关,更仿佛穿透了一切,落在了那座燃烧的古城深处,某株沉寂的仙根之上。
无殇!
两个冰冷如纪元寒霜的字,无声地烙印在石安的神魂感知中,也让他的心脏骤然一沉。
法则免疫,万法不侵,异域古祖中的古祖,巨头中的巨头——无殇,竟也亲临边荒······
一瞬间,石安明白了柳神至今未出的缘由。
并非她不愿,而是她····已被同层次的存在锁定、对峙,稍有异动,便是天崩地裂的巨头之战,甚至可能波及整座帝城与帝关,让下方的战场彻底化作绝地。
安澜托城,无殇锁柳!
异域此番叩关,竟是双王齐出,势要一举踏破九天十地最后的两道防线。
“是那位的影响吗?还是······”
石安低语,混沌色的眸底深处,似有亿万星辰同时寂灭,又似有无尽混沌开辟重生。
他缓缓抬头,目光越过那只不可一世的擎天之手,越过沸腾燃烧的天渊,甚至越过了那道模糊儒雅的身影,望向那片混沌深处,仿佛要穿透万古岁月,直抵命运的源头。
他的目光,不是愤怒,不是恐惧,而是一种近乎悲悯的澄明。
压力如山,窒息如渊。
但不知为何,石安的心反而沉静了下来。
该来的,终究会来。
避不开的,那便······战吧!
随后,他轻轻松开云曦的手,向前踏出一步。
仅仅一步,混沌气自他周身轰然爆发,不再是温和流转的星云,而是化作席卷天地的风暴。
“安哥!”
这一幕,当即令云曦发出惊呼,伸手欲拉,可指尖却只触碰到一片冰冷的混沌涟漪。
石昊、石毅、曹雨生······所有年轻天骄,以及城墙上无数守军,皆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动,齐齐望向那道独立城头、混沌披身的身影。
石安没有回头,只是背对着所有人,声音平静得可怕,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先祖在前,我等后人岂能独坐高城?”
“昊弟!毅弟!随我一战,不负石族之名,不辱七王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