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漫长岁月里选择化形的魂兽不在少数,但似乎最终都落得惨淡收场,何时出了这般有出息的同族?
“……”
牛天瞥了眼发问的帝天,本不欲理会,但想到葛温几乎就要点破自己的身份,终是面无表情地答道:
“确实曾在那里栖息过——不过是只上不得台面的普通魂兽,入不得兽神阁下的法眼。”
“……”
听着这近乎直白的疏离语气,帝天面色不变,并不以为意——
魂兽间的弱肉强食本就是常态,弱小者对强者心存敌意再正常不过。接触人类世界后,认为他们这些凶兽不作为,因此心生不满也在情理之中。
比起这点无关痛痒的嫌隙,他更在意的是星斗大森林何时孕育过这样一位存在。
“好了,该回家看看了——”
两人交谈间,葛温已完成了传送术式的布置,玄妙的符文泛着淡淡银光,在空气中勾勒出复杂的轨迹。
牛天与帝天对视一眼,默然踏入阵中。
随着一阵剧烈的空间波动,虚空在刹那间被撕裂,将三人的身影传送至万里之遥的星斗大森林外围。
“……”
望着眼前郁郁葱葱、一望无际的熟悉景象,牛天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波动。
葛温却无暇顾及他的心境,径直招呼道:
“走吧,我们的目的地是生命之湖。”
以三人的修为,从森林外围抵达生命之湖不过弹指之间。感受着湖畔那熟悉而浓郁的生机,牛天眼中不由掠过几分追忆,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虽然在此度过了一段难忘岁月,但这里没有二明,没有小舞姐,终究不是他的归宿。
就在牛天沉浸于往事之际,葛温已经与潜居湖底的银龙王建立了联系——
虽说这位龙王的实力似乎名不副实,但至少此刻神智清明,尚可一用。
他特意远赴万里来此,就是要借银龙王的精神感知,验证牛天所言虚实——
究竟是真心关怀王冬儿,还是仅仅在执行唐三的命令。
“大宗主,请谈谈你对冬儿的认识吧——比如你是何时、如何与她相遇的?”
一切准备就绪,葛温转向面色平静的牛天,沉声发问。
“……”
听到这个问题,牛天不由微微蹙眉——
葛温这般审问般的姿态令他颇不自在,但为了弄清冬儿身上的谜团,他愿意暂且忍耐。
“冬儿那孩子啊……”
牛天的思绪渐渐飘远,回到了那个看似平常却注定不凡的午后……
他悠长的嗓音在生命之湖畔缓缓响起,讲述着至今记忆犹新的初见,字里行间满溢着近乎父辈的疼惜与呵护。
“嗯……看来冬儿的信任没有错付。”
已得到银龙王肯定答复的葛温微微颔首,对牛天露出和煦的笑意。
“所以你究竟知道些什么?”
对葛温的赞许不置可否,牛天迫切地追问,目光紧紧锁住对方。
“不急——”
葛温微微摇头,又抛出了一个问题——
“大宗主可否告知你此次外出之前,得到了怎样的指示?”
试图策反之前,要先弄清楚这是不是对面的死忠。
“寻找传承者——气运之子,治愈小七顽疾。”
见葛温仍旧不肯松嘴,牛天目光不由越发冷淡,但还是毫不犹豫地说出了唐三当时的指示——
“这是他的原话。”
“呵……
果然。”
见牛天如此爽快,葛温了然地点点头,同时脑海中再度响起银龙王的声音——
“实话——而且他现在很不耐烦。”
“嗯,多谢。”
与向银龙王道谢一声,葛温看向牛天,彻底确认了对方的立场——被唐三蒙在鼓里的工具人,有拉拢的可能。
因此,葛温的态度也多了几分和善:
“在得知我懈怠冬儿的治疗后,两位定然是雷霆大怒,无论是谁出来,都不会对我有什么好脸色,想着将我打一顿后,和冬儿一起带回昊天宗。
而在那人的设想中,即便两位宗主不是我的对手,但是有冬儿这层关系,也不会有生命危险。
届时无论是被两位带回去,还是为了解除误会主动上门,我都会去昊天宗,届时就落入了他的谋算之中。”
“你的意思是……”
听到葛温忽然打开了话匣子,说出这番话,牛天顿时心头一凛,意识到了葛温话语中不同寻常的意味。
“重点在气运之子,而不在冬儿……或者你们口中的小七。”
葛温摇摇头,话语中带着几分意味深长——
“大宗主不觉得有问题吗?
什么病必须要气运之子才能治?
怕不是治病是假,想要对气运之子动手才是真吧?”
“……”
面对葛温这惊人之语,牛天却并未雷霆大怒,只是沉默皱眉,陷入思索之中。
即便心中在下意识否定葛温这种危险的言论,但是事实摆在眼前,这一刻,以前的种种疑惑纷纷浮上心头,隐隐约约间串联起来,勾勒出一片模糊的阴影——那是阴谋的味道。
但是思考良久,牛天深吸一口气,长长呼出,却并未就此继续追问葛温,而是沉声道——
“我对他的目的并不感兴趣,我也可以告诉你,几年前她二爹到史莱克城去找她,真实任务是寻找气运之子,只是那家伙以公谋私跑去见冬儿了。
现在我只想知道,冬儿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
“很好——
看来冬儿这么多年的大爹二爹没有白叫。”
直视着牛天那双眸子,葛温微微颔首,先是说了一句让牛天宽心的话,而后终于给出了回答——
“——关于冬儿的伤,那并非天生的,而是人为的——
一个能够出现在尚且是幼童的她身边,让谁都不会怀疑的人出手导致的。
到现在,得益于这几年的针对性治疗,冬儿身上那在她抵达魂圣层次后就会爆发,让她长睡不醒,从此成为活死人的隐疾已经被根治,灵肉合一,不会再有这种风险。”
“人为的……”
听到葛温话里那明晃晃的暗示,牛天呼吸不由粗重了几分,身上有青色的神光不受控制的闪动,显然是到了暴走的边缘。
但是到最后,牛天还是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绪,闭目深呼吸数次,再度睁开双眼时,似乎已经恢复了平静——
“如果你的话是真的,那么我谢谢你。
但空口无凭,我不可能因为这一席话就相信你。”
纵使心中已经信了三分,但牛天的态度仍旧很是冷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