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红尘堂主,这才多久不见,就不认得我徐某人了?”
一道带着雍容气质,却难掩锋芒的声音响起。
徐天元排众而出,脸上挂着淡淡的、却令人捉摸不透的笑意,遥遥望着悬浮于半空的镜红尘。
他暗中吩咐心腹手下抓紧时间布置那场“终极爆破”,自己则亲自上前,与镜红尘周旋,拖延时间。
“我当然认得你,徐天元!”
镜红尘仿佛被人打了个措手不及,脸上恰到好处地浮现出惊怒与不解,声音因“气愤”而显得有些急促低沉,
“你身为皇龙魂导师团师团长,不在营地驻守,擅离职守率军来此,意欲何为?!”
“哼!驻守营地?”
徐天元见镜红尘这般“气急败坏”的模样,心中冷笑,面上那点虚伪的笑意也瞬间收敛,转而换上一副凛然不可侵犯的威严姿态,厉声喝问,
“好让你们这些乱臣贼子,将帝国搅得天翻地覆、亡了国是吗?!”
“一派胡言!”
镜红尘“怒发冲冠”,伸手指着徐天元,声音斩钉截铁,
“昨夜之事,乃是我等亲眼所见,亲身经历,桩桩件件,证据确凿,难道还能有假不成?!”
“我不知道你们昨夜究竟做了何等丧心病狂、欺君罔上之事!”
徐天元大手一挥,摆出一副“奸臣自己跳出来了”的架势,目光如电,从镜红尘身上移开,缓缓扫视全场。
那带着宗室威严与军旅杀气的目光所及之处,竟鲜少有人敢与之对视,纷纷下意识地避开了视线。
这无声的反应,让徐天元心中大定,甚至一股前所未有的野望,如同藤蔓般悄然滋生、疯狂蔓延——
若是老皇帝真的已经驾崩……若是镜红尘所说的那些惊天黑料里,有那么一两件是真的……
那么只要操作得当,将所有的罪责都推到已死的老皇帝和“谋逆”的镜红尘等人身上,把宗室干干净净地摘出来……
这日月帝国的九五至尊之位,他徐天元,未尝就坐不得!
就在徐天元沉浸于未来执掌大权、君临天下的美好遐想中时,一声嗤笑如同冰水般当头泼下,将他心中精心构筑的幻想撕扯得粉碎——
“呵……
好大的口气。”
话音未落,葛温的身影已如鬼魅般一个闪烁,出现在镜红尘身侧。他那挺拔如松的身姿,瞬间刺破了徐天元带来的压迫感,吸引了全场所有的目光。
他上前半步,那双仿佛能洞穿人心的眼眸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上下打量着徐天元——
对方身上的气息在他看来分外虚浮,即便有多种魂导器加持,也才勉强蹭一蹭九十五级的边……省流——不过是土鸡瓦狗。
“你也配?”
葛温的声音平淡,却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绝对蔑视,仅仅三个字,便已将徐天元那番看似义正辞严的宣告贬得一文不值。
“你——!”
正准备顺势而下,抛出“清退外宾、处理内务”的提议,以便能毫无顾忌地执行清洗计划的徐天元,面色瞬间僵硬如铁,怒视着这个他在资料上看过无数次、却第一次真正面对的年轻人。
然而,一想到葛温身后那位如同定海神针般的龙神斗罗穆恩,徐天元还是强行将胸中翻涌的怒火与杀意按捺下去,声音冰冷地开口,试图用大义名分将其逼退:
“此乃我日月帝国内部事务!史莱克学院的人,莫非连他国内政都要横加干涉吗?!
还是说,贵学院此次前来明都,参加比赛是假,意图扰乱我日月帝国秩序、颠覆我国祚才是真?!”
徐天元相信,自己将这顶“干涉内政、意图颠覆”的大帽子扣下去,只要对方还有一丝理智,就绝不敢再公然插手。
然而,葛温的反应,再次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
“你日月帝国的内务?”
葛温仿佛听到了什么极其可笑的事情,再次嗤笑一声,他甚至没有直接回答徐天元的质问,而是微微侧首,看向身旁的镜红尘,语气带着一种玩味的指控:
“红尘堂主,你瞧,这位魂导师团长……昨夜风波最盛时不见踪影,如今真相即将大白于天下,他却急匆匆跳出来,带着重兵封锁现场,阻挠清查,言辞闪烁,行为可疑……”
他顿了顿,目光转回徐天元身上,那眼神仿佛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我看,这位团长大人,就很有勾结邪魂师、趁机作乱的重大嫌疑啊。”
扣帽子?谁还不会了?
“徐天元!”
镜红尘立刻心领神会,面上适时地露出痛心与挣扎之色,声音沉痛,仿佛在做最后的劝诫,
“你当真要一意孤行,在此地掀起叛乱,将帝国拖入万劫不复的深渊吗?!”
“呵……叛乱?”
徐天元眼见事情发展完全偏离了自己的剧本,史莱克的人竟然如此强硬,丝毫不惧“干涉内政”的指责,心中不由真的有些急眼了。
他最担心的,就是那位龙神斗罗穆恩的态度。如果真的惹得那位极限斗罗亲自出手,他苦心布置的计划,包括那些九级定装魂导炮弹,恐怕难以将目标实现!
虽然日月帝国官方一直宣称,九级定装魂导炮弹的威力足以媲美极限斗罗的全力一击,但……日月帝国已经多少年没有出现过真正的极限斗罗了?
这种对比和测算,根本不可能精准。
更何况,一枚死物的炮弹,其威胁又怎能与一位行动自如、战斗经验丰富、手段层出不穷的活生生的极限斗罗相提并论?
尽管内心已然慌乱如麻,但徐天元面上却依旧强撑着不动声色,丝毫不露怯意。
他挺直脊背,声音洪亮,试图以势压人:
“本王此行,乃是为拨乱反正,肃清朝纲!”
他目光扫向赛场一侧那些来自其他国家的陌生强者,刻意提高了音量,
“接下来,便是我日月帝国内部事务了。星罗、天魂、斗灵的诸位,还请自行离开,免伤和气——”
话音未落,他身后不远处的亲卫队心领神会,瞬间展开了一排排散发着危险气息的八级乃至九级特制魂导器,冰冷的金属光泽与凝聚的魂力波动,瞬间营造出令人窒息的肃杀氛围。
这赤裸裸的武力威慑,顿时让许多原本抱着看戏心态的人脸色发白,心生退意,再不敢停留。
“好大的口气!”
见徐天元竟如此“配合”地试图清场,将水搅浑,葛温眉头微挑,语气中的寒意骤然加深,如同数九寒冬的冰风:
“昨夜,本座与那邪魂师中的极限斗罗浴血厮杀,护佑明都之时,你在哪里?”
“本座千里追杀,誓要将那祸害彻底铲除之时,你又在哪里?!”
他每问一句,身上的气息便凛冽一分,如同出鞘的利剑,直指徐天元。
“如今尘埃将定,真相大白,你却跳出来说要拨乱反正?”
葛温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与怒意,
“我看你分明是想要杀人灭口,掩盖罪行,行那叛逆之举!”
青年清朗却蕴含着无上威严的话语,如同滚滚雷声传遍了整个赛场。
随着他的话语,一股朝气蓬勃却又灼热到极致的恐怖气息,猛地自他体内爆发开来!第七、第八魂环骤然闪耀,璀璨夺目!
下一刻,一轮煌煌烈日自他身后轰然升起!
那光芒无比的炽烈、霸道,仿佛能焚尽世间一切污秽。
那笼罩了整个赛场、被徐天元视为倚仗的超大型魂导屏障,在这轮烈日面前,竟如同脆弱的琉璃般不堪一击,连片刻都未能阻挡,便在无声无息中被撕裂、蒸发,化为漫天飘散的光点!
炽热的光柱冲天而起,轻易地刺破了天空中积聚的阴云,与苍穹之上那轮真正的太阳遥相呼应。
刹那间,天空仿佛出现了两轮太阳!灿烂夺目的金色光辉从云层的缺口处倾泻而下,形成一道贯通天地的光之阶梯,将光柱正中的青年映照得如同降临凡世的神祇,宛若这方天地间唯一的主宰!
被葛温身上那骤然爆发、仿佛能焚山煮海的骇人气息所慑,徐天元眼中的疯狂与野心瞬间被惊惧取代,清醒了几分。
“你……你要做什么?!”
他下意识地连退数步,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难以置信地嘶声问道。
他自身也是太阳武魂,此刻在葛温那纯粹到极致、霸道无边的烈日光辉压制下,只觉得体内原本运转流畅的魂力变得无比滞涩、沉重,仿佛被冻结了一般,甚至连当初刚刚觉醒武魂、还是魂士之时都不如!这是一种源自武魂本源的绝对压制!
“呵——”
葛温发出一声冰冷的嗤笑,那笑声中充满了洞察一切的嘲讽与凛冽的杀意。
“徐天元,你好大的胆子!”
他目光如炬,仿佛能穿透徐天元的内心,直视其最阴险的计划。
“居然敢暗中布置十几枚九级定装魂导炮弹,想要将这里知晓了真相的十几万人……全部灭口于此!”
此言一出,如同平地惊雷,在整个赛场炸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