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毁灭之神兜帽下闪烁的红光微微凝滞,周身萦绕的毁灭气息似有刹那的翻涌。
唐三这番义正辞严、甚至隐隐带着反问意味的辩解,确实让他一瞬的犹疑——周维清是他亲手从下界提拔,作为此行监督者,其忠诚与能力他都信得过。
而且周维清与他的关系在神界人尽皆知,唐三理应不敢在这种事情上公然欺瞒。
若唐三所言非虚……
那么他此番作为,虽有疏漏,但以神界执法者与神王之尊,处理下界事务时偶有非常手段,倒也并非不可接受。
反而若自己执意追究,反倒显得气量狭小,有失神王气度。
然而——
“可为何,”
毁灭之神幽深的目光如实质般刺向试图轻描淡写转移焦点的唐三,声音低沉而缓,带着不容置喙的穿透力,
“我未曾感知到什么罗刹残魂的气息,却只见到你……手持超神器,对一介凡人出手?”
“我……”
唐三喉头一哽,下意识便想将责任推给葛温——
是他擅自行动,引动残魂暴走,自己不得已才出手干预,且黄金三叉戟只会威慑性地掠过其身侧,绝不会伤其性命……
可这辩解尚未出口,便被毁灭之神冰冷的话语截断——
“莫要告诉我,”
毁灭之神的声音并无提高,却带着更甚先前的压迫感,令周遭的海神之光都为之震颤,
“一个陨落万载的罗刹神,仅凭一丝残存怨念,便能让你这位双神一体的神界执法者,堂堂神王措手不及,束手无策到……只能动用超神器令其与一个凡人同归于尽。”
这话语如同无形的枷锁,瞬间扼住了唐三的咽喉——
他若承认,便是承认自己是个成神万年却毫无寸进的废物,连故去万年的对手留下的一缕怨魂都无力妥善处理,必将沦为整个神界的笑柄;
可若不认……岂不是变相承认他降临凡间并非为了清除罗刹遗患,而是另有所图?
两难之境,如芒在背!
迎着毁灭之神那愈发锐利、仿佛能洞穿一切伪装的视线,唐三强压下翻腾的心绪,面上竭力维持着古井无波的平静,缓声道:
“毁灭之神有所不知。如今斗罗大陆,又诞生了一位身负大气运之人,乃是我昔日出身学院的晚辈。
此子凭借自身机缘,竟能硬抗罗刹神怨念的冲击。
你未能感知到那怨念,正是因其大部分已被他身上那奇特的机缘所抵消。
我方才出手,意在彻底净化其中纠缠不散的最后一丝神识,以绝后患,避免其日后死灰复燃,再度掀起滔天祸害。”
“哦?”
毁灭之神兜帽下的红光微微流转,似有一丝讶异掠过,
“竟有此事?”
所谓罗刹神的怨念对他而言自是挥手可灭,但对凡人而言,却是足以侵蚀神魂、扭曲心智的剧毒,寻常人类根本无力对抗。
葛温身上的气息的确独特玄奥,连他也一时难以完全看透,却绝非神力,其修为更是未曾触及神明的层次。